热闹?骆淇不解,还欲再问,乐知却轻轻挥手,“下去吧。”
乐知拢着茶杯,感受热意在掌心漫开,听着骆淇给唐闵他们送茶,目光落在骆淇方才落的地方,那里赫然写着妖狱二字。
或许这就是他进妖司的原因,沉思间,她啜一口茶水,忍不住皱眉,这是放了多少糖。
立春将近,冬日的阴霾也在慢慢褪去,尽管仍然寒冷,今日却是难得的阳光明媚。
骆淇又来给乐知送茶,这次送茶他不像前几日送完就走,反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乐知面无波澜饮一口茶水,她似乎已经习惯这种甘甜。
“你有事?”
“下官确有一事请教殿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近日来,骆府收到不少帖子,请问殿下,下官该如何处理?”
骆淇也是不久前才明白乐知说的热闹是怎么回事,原来有很多人都盯着妖司,自入妖司后,从未接到过任何宴会邀请的他也收到了好几封。
骆夫人的拜帖也比往日多了起来,令她对骆淇更没好脸色。
骆府另外两位话事人一合计,决定让骆淇来问问乐知。
“骆府的帖子,自然是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。”
乐知给手中的公文做上批注,漫不经心答道。
骆淇觑她,见她不像把此事放在心上的样子,道:“那下官都拒了?”
“随你。”
乐知放下毛笔,抬眸正好与骆淇目光相撞。
阳光从窗户射进,打在骆淇半边身子,一张脸半明半暗,深邃立体,一只眼睛在阳光下映出琥珀般的光泽。
乐知顿一下,垂眸道:“你是竖瞳,别靠其他人太近。”
闻言,骆淇缓慢眨了两下眼,膝上的手骤然收紧成拳,“那……那我先下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骆淇快步出门,回到茶室,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,是因为阳光的点缀吧,再加上他这些天日日与昭镜相见,看顺了眼,所以才……觉得她更好看吧。
那厢,乐知唤刘辛进来,“骆淇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?”
“回殿下,淇郎君这几日日常待在茶室,有时会在庭中走动,有时煎茶的碳缺了,他会去厨房取碳。偶尔会和叶右使闲聊。”
“聊些什么?”
“淇郎君问长安的妖族过得怎么样,叶右使怎么会进妖司,处理人妖纠纷难不难,一般就是这样的问题,没有涉及妖司机密。”刘辛面容微皱,颇有些难言的样子,“叶右使则问淇郎君是否婚配,可有心上人。”
乐知:……
“看来她最近是太闲了,把她叫来。”
“叶右使,您行行好,绕过我这一回吧,我再也不敢了!”
“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,进妖狱里去说吧。”叶凌语气中带有深深的无奈。
骆淇从窗户望出去,叶凌逮捕的居然是秦半两,之前涂山云落脚客栈的掌柜,怪不得他觉得声音耳熟。
“叶右使,求您了,我那客栈不能没有我啊,没有我那些刚进长安的妖不就要露宿街头吗?”秦半两苦苦哀求。
“不行,你屡教不改,必须受罚。来人,把他带进妖狱,关一个月。”
“什么?”秦半两爆发出尖锐哨音,这可不行,春天要到了,许多休眠的妖就要醒来,到时他可要大赚一笔,怎么能关一个月。
“这样,我花钱消灾行不行?我把上个月一半的收入赠予妖司,就跟之前一样。”
秦半两有意压低后半句话,无奈骆淇听觉灵敏,一字不漏全听见了。
叶凌早看见骆淇,她不自在咳一声,义正言辞道:“你忽悠黄芪精以上品黄芪作栈金,再以低价卖给人族药商,这是扰乱物价,且你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,必须严惩,押下去!”
妖卫扣住秦半两,他不断挣扎,据理力争,“我扰乱什么物价了,好物贱卖我还有错了?你们人族以次充好怎么不见有人抓,你们就是歧视妖——唔唔呜。”
妖卫将他嘴堵上了。
叶凌讪笑着走到窗前,“淇郎君都听见了吧,可不要误会我们,妖司一向秉公执法,只是秦半两屡禁不止,罚款已经不行了,必须将他投入妖狱。”
“妖狱?专门用来关押犯错的妖族的地方?”
叶凌翻出一个白眼,“这名儿很直白了吧。”
“叶凌,我有事要去你的值房。”唐闵忽地打开门,生硬插入二人之间的对话。
唐闵的值房就在茶室旁。
叶凌又翻一个白眼,“这就来。淇郎君回头再聊。”
骆淇浅笑点头。
叶凌经过唐闵身边用肩狠狠撞他一下,唐闵稍许趔趄,闭了闭眼,跟在她身后。
进屋关门,叶凌瞪眼,“你干嘛呢?我在完成殿下交给我的任务。”
“你再多说几句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试探他。”
“有这么明显?”叶凌嘀咕一句,又道:“殿下叫你从苏时颖那里把玉佩拿回来,我看到有人给你送信了,玉佩拿回来了吗?”
“这不管你的事。”
叶凌冷哼,“要是有一天她突然回来拿着玉佩说她才是小郎君的生母怎么办?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骆麟伤她太深,她不会再回长安的。”唐闵沉沉道。
“你确定?万一她哪天想起小郎君,这可是她跟骆指挥使的骨血,心中不惦念?殿下当年就是太心软了。”
唐闵不言,回到自己的值房,拿上一封信,敲响乐知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