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说,明日午时,西市胡姬酒肆见。
进了酒肆,骆淇心跳加快,莫非给他续命的人出现了?
他左右张望,一个陌生的男子前来搭话,“是骆郎君吗?”
“正是。”
“请郎君随我来。”
推开门,骆淇心凉了一角,是雍王。
他灿烂笑道:“骆大郎请坐。”
骆淇:……
自上次一别,雍王半个多月没在找过他,他还以为他就此作罢了。
骆淇叉手行礼:“下官见过殿下。”
“骆大郎不必在意这些虚礼,快请坐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骆淇顺从坐下。
雍王给他倒上一杯温好的酒,闲谈道:“骆大郎还记得我们上次说过的吗?”
上次,雍王说要帮他进妖司,他以身无才能推拒了。
“听闻骆大郎已经开始学习骆家异术,得空不如往东市多走走,说不定就有立功的机会。”
雍王这话说得模糊,骆淇却听得心惊,自从上次从乐知嘴里说出雍王约他见面一事后,他便格外注意。乐知知晓他半妖身份后,就把监视他的妖卫撤了,他也没有再察觉到有人监视。
“殿下怎么知道我在学骆家异术?”骆诀试探道。
雍王抿了一口酒,高深莫测道:“我自有我的渠道。”
“那东市?”
“年节时分,东市鱼龙混杂,骆大郎看着就是个热心肠。”雍王点到为止。
想到前段时间剑指幼帝的流言,骆淇很难不将其与身在权力中心的雍王联系起来,难道争鸣现在在为雍王效力?能进妖司的功劳,多半跟妖有关,雍王要怎么让他立功,骆淇一时思绪万千。
“时间不早了,这一桌美酒佳肴就骆郎君独享了,本王先告辞。”
雍王走了,骆淇稍留片刻也起身离开。
出了酒肆,阴沉的天空零零洒洒飘起雪花。
骆淇沿着街道随意一瞟,看见雍王正撑着一把伞,伞下除了他还有一着绿披的女子。
雪势渐渐变大,骆淇从伞摊买一把伞,撑开与那二人相反的方向而去。
一边朔风吹雪,另一边却是熏香缭绕,春意融融。
丹音斜躺在美人榻上,手支着下巴,眼前是她阁里的几个小花妖伴着乐音翩翩起舞。
“指挥使,叶右使,你们看妾这几个小妖跳得怎么样?”丹音懒懒道。
早已放下公文,目不转睛的叶凌立刻捧场道:“身姿曼妙,舞姿亦是动人,不过嘛——”她拉长声音,“各位娘子比起丹音娘子倒还差一些。”
丹音笑开,小花妖们也噗哧笑起来。
“那叶右使说说我们几个谁跳得最好?”有花妖问道。
叶灵惋惜道:“跳得最好的娘子今天没来。”
花妖们面面相觑,没来?
“桃夭没来!”有花妖发现了。
丹音黛眉微蹙,“桃夭最近怎么老不见影?”
“不知道,她最近出门可勤了。”
“我知道,她是会情郎去了。”
“桃夭娘子有情郎了?”叶凌好奇道。
“叶凌,你的名册对完了吗?”一直埋头的乐知发问,
叶凌头皮一紧,发现乐知书案上的名册已从左边转移到右边,显然她的上级已经完成任务了,而她还有一大半,叶凌立即投入校对。
每年各地的妖司都要与妖盟就进入人族州城的妖族进行名册校对,以清楚有哪些妖来了人族,免得日后闹出麻烦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,不然打扰我们叶右使处理公务了。”丹音对花妖说。
“指挥使啊,你可真是冷心冷肺的,那么鲜妍可爱的小娘子都吸引不了你。”
“你要是再誊抄一份名录送到妖司,不必让我亲自到这里处理,我说不定就有时间欣赏歌舞了。”乐知淡声道。
“那你还是好好办公吧。”她手下这些妖能识字就不错了,指望她们誊抄出一份工整的名录不如做梦呢,到时候还不是她来誊。
“你知道一只叫争鸣的隼妖吗?”乐知转念问道。
“我依稀记得他之前跟柳哲争过妖盟盟主,失败后就没了踪迹。他怎么了?”
丹音心思一转,想到前几日京兆府的衙役从赤丹阁收走的那副牡丹图,“那什么妖画跟他有关?”
乐知将涂山云一事隐去骆淇,三言两语说了出来。
丹音轻笑一声,“要是妖盟那几个人知道了该有多高兴。”
乐知无言,骆淇果然说得对,妖盟知道了是真会幸灾乐祸。
丹音敛了笑,“争鸣我会留意的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真要谢的话就多来我这儿?”
乐知挑眉:“又要我给你撑场子?之前的林娘子还在压你风头?”
丹音摆弄宽袖,“那林娘子我只是说着玩儿,指挥使倒记得牢,她们也是可怜人,我要真跟她们争,哪里还有她们扬名的份儿,这平康坊就是我的天下了。”
乐知笑笑,“最近是不行了,年关将至,我得去看看长安那些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