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妖司三位长官分成三路在长安妖族聚集处视察。今日,乐知便率人来了东市。
与此同时,骆淇也出现在东市。他已经连着来东市好几天了,都没碰上雍王所言的立功机会,百无聊赖坐在一家胡饼铺前。
远远地,骆淇就瞅见乐知一身翻领袍,身后跟着妖卫从街对面走来,他拿起胡饼,默默将脸转到另一边,莫名其妙有些心虚。
待乐知一行人走过他,他急忙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“我的货!”
突然,前方不远传来一阵骚动。
骆淇看见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街边一排摆摊的人中窜出来,直直扑向两个女子。
那灰影身上冒出一丝淡淡的妖炁,而那两个女子明显是一个普通人,来不及思考,骆淇飞跑过去,撞开那道灰影。
灰影在地上翻滚两圈,作势又要扑向女子。
骆淇虽然失了妖丹,但这妖也受了重伤,拳脚缠斗几招,便把他压跪在地上,他却还在挣扎着要往女子那边去,喉中发出沉重的喘息。
那两个女子从惊惶中回神。
“娘子,你没事吧?”看来她们应该是一主一仆。
鹅黄女子摇摇头,声音还带着些颤抖,“我没事……”
话未完,又是一阵匆匆的脚步声,众人望去。
乐知赶到现场,铜镜轻转,灰影在镜中现出真身,是一头金钱豹。她轻扬下巴,妖卫接手了这只豹妖。
骆淇腾出手来,看向乐知,她却看向一旁的女子,目光一滞。
“庞二娘子没事吧?”
“殿下!”庞二娘认出乐知,又看向豹妖,俏脸微白,“他是……”
乐知颔首,“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详说。”又斜睨着骆淇,“你也来。”
一行人就近找了间茶肆清场。
“这只豹妖不知何时潜入长安,他受了重伤,逮了一些野物在东市买,至于他为何突然发狂,下官猜测是庞二娘子主仆身上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他了?”妖卫禀告道。
庞二娘面露疑惑,“我有什么可以刺激到他?”
妖卫一遍解释一遍朝庞二娘小婢手上提着的小盒瞄,“娘子身上可是有什么大补之物,受伤的妖对于此类东西很是敏感。”
小婢惊呼一声,举起小盒,“大人莫非说的是这个?”
庞二娘了然,打开小盒,“这是我今日买的一根野山参。”
乐知向骆淇投去一眼,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凉意,“你不是开药铺的嘛,看看。”
骆淇暗叫不好,雍王算是坑了他一把,怎么偏偏被乐知撞见了。
他看了看山参,“确实对豹妖疗伤有益。”
庞二娘浅笑:“原是一场意外,幸有郎君相救。”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“不知郎君名讳,明日我和父亲定当上门道谢。”
说曹操曹操到,妖卫来报:“殿下,庞尚书来了。”
乐知心下一沉,“快请。”
庞尚书急急入内,“悦娘,你没事吧?”
“阿耶,你怎么来了?”庞二娘起身惊讶道。
庞烨先向乐知行礼,“下官见过殿下。”
乐知点头后,他才对庞二娘道:“我刚从皇城出来,便听见人说东市出事。我想着你今日来了东市,就来看看,没想到差点遭事的是你。”
“阿耶我没事,都是意外罢了。”庞二娘道。
庞烨又转向乐知,躬身道:“多谢殿下救下小女。”
乐知看着庞烨给她鞠完这一躬方说:“庞尚书有所不知,救下令嫒的是这位骆郎君。”
她不信以庞烨谨慎的作风来之前没有打听清楚,当时围观的百姓恐怕现在还没有离开东市。
庞烨这才正眼瞧骆淇,朝他微微欠身,“多谢这位郎君,不知是那家郎君,我好备礼道谢。”
骆淇站起来,“相公言重,不过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“不成不成,郎君救下小女便是有恩,我庞烨不可知恩不报。”这是非要骆淇报出家门不可了。
“是啊,要不是骆郎君我今日说不定就被那豹妖伤了。”庞二娘也道。
骆淇眼睛向下飘一眼,只见乐知安然垂眸。
“家父是太史局春官副正,骆明。”
庞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难怪你能生擒豹妖,原来是骆老大人的长孙。”
这时,乐知抬眼看向庞烨。
他正色道:“殿下,现在可有空闲,下官想跟殿下说点事。”
“可。”
屋内其它人见状识趣退了出去。
庞烨坐下,大有一副长谈的样子,“殿下聪慧,我也不跟殿下兜圈子了。自殿下执掌妖司以来,妖司可谓固若金汤。规矩上,妖司只管人妖之事,不涉其它朝政,但妖族身负异能,得天独厚,难免被有心者利用,其中界限常有模糊。妖族,引人垂涎,也令人忌惮。纵使殿下为了妖司的独立,牺牲了许多,但人心难安,各方都想安人进妖司,殿下不妨松松手,安抚别人的同时也让自己的限制少一些。”
“这是尚书自己的意思吗?”
“是。”庞烨斩钉截铁道,“妖司是朝堂的一部分,它不能一直这么独。如若不然,殿下之前与何家结亲一事也不会因多方阻拦而作罢。”
约一年前,乐知透出要再选驸马的意味,驸马人选正是少尹何问言,雍王一系反对她是预料到的,但没想到太后那边的人也不赞成。后来她明白了,他们是怕她成为第二个骆康正。
“多谢尚书提醒。”乐知起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