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妖司行事，烦请退避。”

是昭镜，是了，今日是腊月十五，妖司三位长官逢五便要亲巡长安。

“你们自去巡逻。”骆淇朝身后的吴三等人吩咐道。

吱，吱，骆淇踩着积雪靠近。

乐知侧首，余光一道黑影跃起，她迅疾上前拦截黑猫，伸手捏起它后脖颈。

黑猫立时张牙舞爪，骂骂咧咧，浓烈的妖炁冒出。

“它要化形了。”随着骆诀话音落下的还有无数飞雪。

黑猫像被这场雪抽了精气，一下子萎靡，妖炁也减淡。

乐知将又湿又脏的黑猫抱进怀里，皱眉道:“带我去最近的武侯铺。”

骆淇话不多说，这种天气，黑猫说不定没化形成功就被冻死了。

最近的武侯铺就是骆淇刚才待的，但那间房现在被巡逻休息的金吾卫占了，骆淇另外寻了一间屋子。

“殿下，进来吧，这间没人。”

乐知进来后，听见骆淇脚步声远去，她把黑猫放在垫子上，掏出手帕给它擦了擦，但一张手帕显然无济于事。

黑猫还在哆哆嗦嗦，乐知环顾一圈，往外走去，刚打开门就见骆淇端着火炉而来。

他把火炉放到黑猫旁，又从手臂上扯下两张巾帕，“殿下，你身上沾了不少雪，用这擦擦吧。”话末又补充一句，“是干净的。”

乐知用巾帕擦拭时，骆淇也在轻手轻脚擦黑猫。她看一眼便站到门前，大雪纷纷扬扬落下，她合上门，坐到火炉边。

许是感觉到火炉的热意，黑猫迷迷糊糊往那边爬，骆淇也是有耐心，在黑猫每次要被火炉燎到时把它搂到合适的位置，然后看黑猫再爬，他再搂。

“你不会把它绑上吗？”乐知看看一人一猫反复的动作，兀然出声。

骆淇呆愣一瞬，微微笑道：“没事，我可以看着它。”

乐知不再理会，只盯着火炉里偶尔窜起的小火苗。

骆淇侧目看乐知一眼，踌躇半晌，道：“殿下，明日我阿娘就要启程回朔阳，白日忘了跟殿下说。”

“回朔阳？”乐知转头看他，“送涂山渐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“那她还来长安吗？”

“暂时不会，除了送阿渐，她还要去妖盟。”

乐知抬抬下巴，示意他继续说。

“阿娘说争鸣有段时间跟妖盟走得近，看他们有没有消息。”骆淇拖回快要挨到火炉的黑猫，“殿下，也可以向那位丹音娘子打听。”

乐知乜他，“用得着你吩咐。”

骆淇无言，“是下官多嘴。”

“那这样你们一家三口今年就要分开过……”乐知话到嘴边又咽下去。

妖族天生地长，若不是经常混迹于人族一般对节日也没什么概念。涂山云对人族很是反感，想必也不在乎过年。

果然，骆淇抚摸黑猫轻声道：“阿娘跟阿渐没有人族过年团圆的意识。”

乐知调整了一下坐姿，“涂山娘子为何对人族，不，对妖司极其反感？跟骆大人有关？”

这里的骆大人指的是骆明，骆淇的生父。

“不知道。”见乐知还望着他，他道：“自我有意识起阿娘就这样了，她只是不喜人妖来往过密罢了。”

“是吗？可我总感觉我要是哪句话没说对，涂山娘子就要冲上来和我打一架。”

“妖族嘛。尤其是兽妖，骨子里总是好斗的。”

“你没问过涂山娘子有关生父的事？”

“问过几次，但阿娘总是很生气，后来也就不问了。”

乐知点点头，看来要找个机会跟骆大人见一面了。

突然，外面传来兵甲走动的碰撞声，雪停了，金吾卫准备巡夜去了。

待金吾卫离开武侯铺，乐知站起来，拍拍外袍，“这黑猫先交给你了。”

话落，乐知便步伐敏捷出了房间，趁雪停，她也要把没巡完的坊走一遍。冬日天寒，不少冻死的生灵残魂留在原地，平日妖卫也会巡逻，她得去查一遍是否有疏漏。

等她回到武侯铺时，却见骆淇发冠歪斜，精致的下颌有两道血痕。黑猫被布条绑住，幽绿的眼睛圆睁，嘴里哈气以慑骆淇。

“我早说了把它绑上。”

乐知从怀中掏出铜镜，屋里果然飘着暗绿的妖炁，妖炁被吸入铜镜。

她又拔出匕首，横在黑猫脖颈，“通了灵智，就能听得懂人话，安分点，懂吗？”

冰凉的匕首陷入黑猫皮毛，黑猫果然不再低吼。

乐知靠墙坐下，看着骆淇，“这种还待化形的小猫妖随便威胁两句不就得了。”

黑猫闻言又呲一声，乐知瞪它，亮起匕首，黑猫立刻怂怂地偏过头。

骆淇摸摸伤口，“它还小嘛。”

乐知闭上眼，“是还小，小到能把你抓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