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涂山娘子,你想让令郎入妖司无非是想保全其性命,背后之人既意在妖司,只要令郎与娘子好生配合,妖司自会护周全其。入妖司名册并不有害娘子,未来娘子若再来长安,妖司也好早些得信,招待娘子。”
“说得好听,那背后之人要淇儿入妖司后才会出现,淇儿一日不入妖司,便一日引不出他,何谈周全?”
乐知闻言眉眼下压,她又何尝不知道,但真的不能再有妖能够深入妖司了。
“如此,那便谈不拢了。背后之人既意在妖司,早晚都有现身的一天,并不是非令郎不可。”
言下之意便是若不配合,骆淇的性命她大可不管。
“立春之后便是妖司擢选,殿下不怕再多几个我吗?”一直垂头的骆淇抬眼道。
乐知侧首,目光灼灼,唇角微勾,“不怕。”怕不怕不重要,但此刻谈判姿态得做足。
骆淇目光挪开稍许,“殿下……勇武。”
勇武?乐知轻轻皱眉,但她确实在赌,那人等到现在才出手,大约是骆淇身怀异处才能成为他计划的一步。
“既然如此那便算了,下官送殿下。”骆淇淡淡道。
乐知看一眼涂山云,她沉着一张脸,乐知随即转身——“等等!”
涂山云松口了。
“入妖司名册……”
“阿娘不用!”骆淇厉声打断涂山云的话。
乐知眼珠微转,从袖里拿出一方折叠的纸,“涂山娘子是同意了?”
“只要在这张纸上滴上一滴您的鲜血,便可入册成功。”
乐知展开那张纸,纸上清楚写明了涂山云的姓名籍贯等基础信息,只要滴上一滴血,此后,涂山云但凡出入人族聚居的州城,当地妖司便都能知道。
骆淇几步上前,拦住乐知,“殿下,可容我们母子商议一二。”
“不用商议了。”涂山云起身,“我入妖司名册,你要尽可能保我儿性命无虞,否则休怪我新仇旧恨一起算。”
“自然。”
“阿娘……”
“闪开!”涂山云把骆淇推到一边,拿过纸张检查后,利索咬破手指,挤出一滴血滴在名册上,纸面散发微微金光,片刻后血滴融于纸。
“多谢娘子配合,我先告辞了。”乐知含笑离开房间。
她一边收起纸张,一边下楼。
刘辛被秦半两絮叨得脑袋都大了,见状忙问:“殿下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
“那淇郎君是否进妖司?”
“不用。”
在乐知看来,涂山云无非是给骆淇作势,让她知道,骆淇背后有个大妖母亲,让她不至于枉顾骆淇性命。
楼上。
“阿娘,交易未成,你不必入妖司名册,昭镜不会放着我这颗现成的棋子不用。”
涂山云剜他一眼,“你都说是棋子了,你这条小命她会放在心上?我好歹是一方大妖,有我在你背后,她总会忌惮。”
她走到骆淇面前,“还是你打算借此与我脱离关系,享受你剩下的人生。”涂山云将“人”字咬得格外重。
骆淇瞥一眼墙角偷听的涂山渐,“阿渐,你先出去。”
涂山渐摇头,“我不。”
骆淇抛出一个荷包给他,“下去买些吃的,我跟阿娘稍后就来。”
涂山渐看看涂山云,她点头,他噔噔噔出门了。
“阿娘,我从未想过跟你脱离关系,我只是在寻找一种适合我的生存方式。”
“你是妖,生存方式便是实力至上,弱肉强食,你做的很好不是吗?”
“可我不是纯粹的妖。”骆淇苦笑,“况且,我现在失了妖丹,多年修为不翼而飞。”
“那不就更需要我,你可只有一年不到了,毕竟是我的儿子,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吧。”涂山云斜他一眼,又道:“再者,长安不安全,争鸣不知道躲在哪里,我得先把阿渐送回去。”
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涂山云叹一口气,“可你进不了妖司要怎么办?那昭镜真是迂腐。”
“我现在的身份总能跟昭镜,跟妖司扯上关系。我还有一年时间,对了,我跟昭镜说的半年,阿娘不要说漏嘴了。”
“有了!”涂山云灵光一现,“我们想法让她多喝几次我的血,你多给她解几次毒,成为她的枕边人,不就可以入妖司?反正他们最爱这一套了。”
骆淇嘴角抽动,“算了吧阿娘,这样不到一年之期,我就先死于昭镜手下了。”
通红的木炭哔啪作响,是夜,骆淇在武侯铺消磨时光,又到了他值夜的时候,这几日他白日到客栈看涂山云他们,夜里便上值。
突然,吴三脑袋鬼鬼祟祟探进来,左右张望。
骆淇从行军床上坐起,“偷偷摸摸的做什么?”
“司戈,有兄弟说在永崇坊跟昭国坊的道上有影子窜来窜去,但又不见人儿,你要去看看吗?”
骆淇穿上盔甲,“走。”
快到地方,骆淇突然感受到时浓时浅的妖炁。往前走,他看到一只黑猫跟一个人影对峙。
黑猫听见骆淇一行人到来,不住往后退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。
一块令牌携风而来,骆淇抬手抓住,鼻间嗅到熟悉的淡香,耳畔也传来熟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