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
“是啊,陛下只要好好吃饭,休息,锻炼,身子会越来越强健。至于那些谣言,大臣们会处理的。”
“孙平,陛下听了这么久也累了,带陛下去休息吧。”太后崔进静娴吩咐。
“是。”
“乐知,我久居深宫,外面到底妄议些什么?”太后直直盯着乐知。
乐知叹一口气,“那举子将其屡试不中归于天命不顺,不知受何人指点设法弄出含妖血的书画,企图将此谣言根植在文人士子脑中。”
太后面色惶惶,喃喃道:“天命不顺……”
“阿嫂不必忧心,此乃无稽之谈,陛下是先太子的儿子,理当继承正统。这些僭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太后深吸一口气,“你说得对,肯定是雍王,贼心不死!”
“此事还未查清,不敢断言。”乐知谨慎道。
“乐知,你是陛下的姑姑,跟他阿耶同胞而出,你一定要帮我们啊。”她握着乐知的手。
“放心吧,阿嫂,我答应过阿兄,会让陛下坐稳皇位。只是陛下那边终归会听到流言,还要阿嫂好生安抚。”
太后拍拍乐知的手,“我会的。”
乐知回到妖司,刘辛拧着脸进来.
"殿下,那矿石铺子的原主人失踪了。"
“失踪?”
“是,但下官认为凶多吉少。”
乐知默然片刻,转问:“涂山云那边如何?”
“殿下想要涂山娘子入妖司名册,她不愿,除非让骆郎君入妖司。”
乐知不耐烦“哈”了一声,他倒是打的好算盘,用涂山云倒逼她放他进妖司。
妖司名册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册子,而是相当于某种特殊的契约,妖族以血入册,此后一定距离内,该妖若是出现,妖司名册便会有所征兆。涂山云这样的大妖非常有必要入册
“备车,我亲自去一趟。”
涂山云落脚的瑶椊客栈离妖司不远,是专为来长安的妖族而设立。
一踏进客栈,掌柜秦半两便立即迎上来,搓着手心,“指挥使怎么大驾光临?小的可是良心买卖。”
这秦半两顾名思义正是一枚秦时的半两钱,历经沧海桑田,得天地灵气化成的妖。他不愧他的出身,总钻营着赚钱,想出各种昏招,哄骗些小妖小怪帮他在律法的边缘横跳。
乐知白他一眼,自顾自往前走。
刘辛见状拦住他,“殿下来找人,这次不是来查你的。”
看乐知上楼往涂山云的房间走去,秦半两靠近刘辛,“指挥使可是要把那位涂山大妖捉了下妖狱?”
“秦掌柜何出此言?”
“她跟那郎君这两天都打了好几架,都快把我客栈给拆了。”秦半两语气愤愤,“再说,这么一尊大佛在这,那些小妖都不敢来了,我这客栈可少了一半妖呢。”
他两眼冒出金光,“我这些损失,妖司会赔给我吧?”
刘辛:“……这与妖司无关。”
秦半两看似在跟刘辛低语,实则再上两层楼都能听清他的话。在秦半两对刘辛的歪缠中,乐知已到了二楼涂山云的房门口。
乐知驻足门前,里面静悄悄的,打架应该不至于吧,秦半两估计又在讹人了。
敲门的手抬到一半,门被人从里面拉开。
“殿下。”
清润的声音响起,乐知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殿下,下官失态。”骆淇素日端正的发冠微斜,外袍也皱巴巴的不甚齐整。
“你……”
涂山云突然冷笑,“这才到长安多久,比在卫州更有人样了啊,骆、大、郎。”
骆淇嘴角抽动两下。
“不进去说吗?”乐知挂着浅笑。
骆淇让开身,看清屋内的情形,乐知眉心一跳,她确实来的不是时候。
房内几案倒翻,杯盏满地,一片狼藉。
涂山云双腿交叠伸展,抱臂坐在榻边,涂山渐缩在一角。
乐知进屋,骆淇关上门。
“指挥使是来说我入妖司名册一事吧,我的条件很简单,让这位骆大郎君进妖司就行。”
“涂山娘子,令郎是妖,不能进妖司,换个条件。”
“他现在没了妖丹算什么妖,况且,他一直都想做人,我这做母亲的当然得完成他的心愿了。”
乐知看向骆淇,他低着头,看不清神色。
“娘子,妖司规矩不可废。”
“呵!”涂山云发出一声嗤笑,“当年你们妖司可是要跟妖族寻求合作,怎么今天就这般迂腐了?”
乐知皱眉,“娘子何意?”
涂山云愣住,她忘了现在妖司已不在姓骆的手里,“难道你们妖司现在查案不曾有妖相助?”
“确实有,不过那都要结血契。”妖族性情多变,散漫,偏执,若不结契限制,有时帮不上忙不说,还会添乱。
“但令郎失了妖丹,现在可没法结契。”
“哼,血契那玩意儿我可不敢让他轻易结下,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做手脚。”
这世上确实有些邪魔歪道会利用血契压迫妖族,但妖司不会,妖司立下的血契从来都是限制双方,任意一方违背契约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但涂山云对妖司成见极深,说这些也无异,乐知只好换个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