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口中呢喃不清,乐知走近方听清。
“帝星暗淡,天命不符,帝星暗淡,天命不符……”就这两个词,翻来覆去的念。
乐知眉头下压,收了力度踢他一脚,“胡说八道。”
男子咳嗽几声,声音减弱,嘴唇却还不断翕张。
“你是谁?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?”
男子不答,只失了魂般不停念着那两句大不敬的话。
“殿下,在藏书阁找到了一处密室。”
妖卫赶来时,乐知用袖子将脸上的血拂去,嘴里鼻间却还残留着腥味。
“在哪儿?你把他看好,我去。”
乐知循着妖卫指明的方向快步而去。
先前,骆淇选择探查的方向就是藏书阁,也是碰巧藏书阁里没人。
他进去后发现阁中有一个内室,应是给负责藏书阁的人作日常起居之用。可细看之后他发现藏书阁一楼空间不对,耐心摸索后,在内室床后居然还有一间暗室。
骆淇推动分隔的木墙,墙中出现道可容一人过的小门,阿娘就在此处,他闻到了她的妖炁,还有血腥之味。
他疾步走进,“阿娘!”
暗室内只点了一盏烛火,一只白狐窝在墙角,听到声音转首,眼中流出震惊,“你怎么来了?”
涂山云连忙立起,四足和脖颈的锁链被牵动,哗啦作响。
骆淇蹲下,检查困住她的锁链,“阿娘,你没事吧?”
涂山云恨恨道:“那个该死的人族,为了放血把我的毛都刮了好几块,我一定要弄死他!”突然,她头往门口一偏,“有人来了。”
“应该是妖司的人。”骆淇丢下一句,又急忙跑出去,暗室被阿娘的妖炁影响,没有防备下进来恐迷失心智,他得去提醒一声。
“妖司?你什么时候跟妖司的人混在一起了?”
很快,骆淇回来,继续研究锁链。
“你什么时候又认识妖司的人了,跟那群秃驴混在一起还不够吗?”涂山云紧紧盯着他。
骆淇头也不抬,“不这样,我怎么找你?”
“不行,出去之后我们马上回朔阳,妖司可不是什么好东西,不能跟他们……又有人来了。”
骆淇皱眉,侧首一看来人已到门口,眉头松开,“殿下?此处妖炁稍浓,不宜……”
铜镜飞出环绕一圈,暗室内涂山云释放的妖炁被吸进铜镜中,乐知进入暗室。
借着烛火,骆淇看见乐知胸前和袖口上的血迹,“殿下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令堂?”乐知打量着涂山云。
骆淇断了原本出口的话,“正是。”
“她沾了我的血。”涂山云突然出声,她对自己的血敏感程度很高,不用靠近就能分辨。
而骆淇因为这暗室中原本就有她的血,会干扰嗅觉,一时之间没闻出。
“让开。”
“啊?”
乐知向下瞥他一眼,喉头微动,“这锁链有道门法咒加持,你弄不开,我来。”
她一把将他推到旁边,取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划花锁链上的法咒。
涂山云用力,挣开锁链,昂首道:“多谢,此事是我欠妖司,来日定当相报。”又转向骆淇,“涂山淇,去给我找身衣服。”
她那狐毛被刮得乱七八糟,外面都是妖司的人,她丢不起这个脸。
“涂山娘子是被一男道士所囚吧,方才他喝了你的血,现在神智不清还要劳你看看。”
“他喝了多少?”
“除了我衣服上的,那瓶子里的,他怕是全喝了。”
“那他岂不是变成傻子了,我还没找他算账呢。”涂山云咬牙切齿。
乐知眨了眨眼,握紧掌中铜镜,镜缘压迫手掌,拉回她有些迷失的神智,“娘子稍等,我先让人把他带来,顺便也给娘子拿衣服。”
她又看向骆淇,“你,跟我来。”
骆淇眼里不解,乐知直接上手将他拉走。
涂山云眼睛转了转,踱步到暗室门口,听见乐知吩咐:“让观外的妖卫控制住白云观,就地审问。把那个男道士带到藏书阁,你们在外面守好,再让叶凌买两套齐整的女子衣服,一套给我。”
“是。”
随后,两道脚步声匆匆往外去。
“殿下,这是要干嘛?”骆淇跟在乐知身后问。
“你没听令堂刚才说我沾了她的血吗?”
骆淇一顿,耳尖发热,“你……”
“他泼了我半张脸,再多点,我也变傻子了。”乐知嘲道。
其实并没有乐知说的那么严重,瓶子里的血已经被男道喝了大半,洒出剩下的不过他负隅顽抗,想要对乐知造成哪怕一点点的伤害。
到了白云观的寮房,乐知一间间推开,何问灵一行人刚来这里,寮房中应当备了炭火,温了热水。
终于找到了,此间房门一开,乐知就看到榻边的火炉上有一壶水,她长舒一口气,扬扬下巴,“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