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被迷晕了?也好,省得我费劲。”
乐知俯身,抓上骆淇盖着的锦被,下一秒,一只大手握住她欲掀被的手。
“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?”
乐知抬眸,对上骆淇漂亮的眼睛,“不装了?”
她手上用力,下定主意要掀开骆淇的被子,骆淇的手也用力,与她僵持不下。
“殿下……唔!”乐知另一只手用匕首柄在他肩膀狠狠一戳,骆淇一声痛哼,手骤然松开。
乐知掀开被子,“你难道忘了我给你吃过的蛊虫吗?我以为你今夜会去找我,结果……只能我亲自跑一趟了。”
事实上,她根本没有什么蛊虫,不过是她之前驱邪身体受影响,用来补气血的药丸,乐知当时只是用来吓唬威胁他的。
捱过疼痛,骆淇坐起来想要捞回被子,乐知伸出匕首拦住他的手。
“殿下可否容下官整肃衣冠,这样面见殿下,实在不得体。”
“不用。”乐知眼尾微弯,“这样正好。”
骆淇浑身一紧,还未说话,就见乐知的匕首尖实实在在抵住他的关元穴,“你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?”
问过丹音涂山狐妖一事后,乐知有八分把握,她说的那只与嫌隙的狐妖就是涂山云。不喜人族的涂山云会抚养一个人族的孩子?
今日马车上,他一直遮遮掩掩,她以为是他太过青涩。如今想来是他故意为之,有些妖族的妖丹化为人形时就在关元穴。这里恐怕就是骆淇没有妖炁,照不出原形的关键。
骆淇彻底僵住,“殿下,确定吗?”
嗯?她还以为他要继续挣扎呢。
“确定。”乐知掏出一支火折子点燃一根短烛,暖黄的烛火映亮二人。
骆淇低头,缓缓褪下一截布料。
“这是……莲花?”
以关元穴为中心,骆淇皮肤上有一朵半开的莲花,说是半开,其实只是其它花瓣都紧紧聚成花苞,只有一片花瓣舒展。因着光线的影响,约莫是红色的。
乐知手指沿着莲花的线条轻轻勾勒,光滑的,像是从皮肤里面透出来的。
骆淇细细颤了颤,那块肌肉逐渐绷紧。
乐知觑他一眼,手指离开,“这是什么东西?别说是赤焰草,这不是。”
骆淇张开的嘴巴又合上,她怎么知道他准备说这是赤焰草的。
乐知抱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骆淇慢吞吞地系裤子的带子,“怎么?骆大郎君还有闲情编络子?”
骆淇动作一滞,乐知把蜡烛移到二人中间,烛火跳动在骆淇瞳仁,“快拿着啊。”
他捏住蜡烛,下一刻,融化的蜡滴落在他的指尖,烫得他手一抖。
骆淇深吸一口气,明白昭镜是不打算跟他耗了,“殿下,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谈?”
现在他们二人都在床帐里,他刚刚又在她面前宽衣解带,总是有些不自在。
乐知退出床帐,骆淇大步下床,寻了个烛台把蜡烛放好,又披上一件外袍。
二人来到房间中坐下。乐知借着昏暗的烛光环顾一圈,整个房间陈设寥寥,除了床、书案和现在围坐的小几,连扇屏风都没有。
环顾完,见骆淇还抿着嘴,乐知指节敲敲小几,“说啊。”
“我的生母就是涂山云。”
“你是半妖?”骆老夫人用可以验明血脉的法器验过,又让他认祖归宗,那他确实是骆家血脉无疑。
骆淇盯着烛台,“是。”
“你为何没有妖炁?用东西掩盖了?”
“我的妖丹被挖了。”
“什么?”乐知眼睛瞪圆,妖没有了妖丹就会死,骆淇这模样不说生龙活虎,离死也差得远吧。
“细说。”
“我在来长安的路上,途径华州,路遇一只狼妖欲夺一只兔妖的妖丹,出手相救。没想到他们是一伙的,设计引我,我被他们剖了妖丹。”
骆淇眉眼笼上一层寒霜,“我化成狐形昏死过去,再醒来时在一个山洞里变回人形。有人给我留了一信,说他为我续了半年的命,要我进妖司。”
听完,乐知沉默良久。
“他要你进妖司做什么?”
骆淇茫然抬头,“没说,只说到时他自会出现,其它的我一无所知。”
乐知看着骆淇的眼睛,他确实如传闻中的狐妖一般,颇有姿色,一双眼睛像含了水,带有忧色。
看来也没什么好问的了,乐知起身,“行吧,我走了。”
“殿下!”骆淇抓住乐知裙角,仰望着她,“既然如此,殿下能否允我进妖司,引出幕后之人?”
乐知思索片刻,“让我再想想。”
骆淇眼里闪过失望,“是,殿下。”
看着骆淇的样子,乐知心里莫名有几分不忍,但妖族不能在妖司任职,当然朝中其它部门也不可以,她推门走出房间。
骆淇呆坐原地,半晌,夜风从门中吹入,他打了个寒颤,起身关门。
双手碰上门,唰地一声冰凉的匕首横在他脖颈,骆淇下意识后缩,匕首也跟着逼近。
“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?”乐知肃着一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