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镜果然灵敏,他方才只用了一点点狐妖的能力,希望昭镜能松口让他进妖司,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,被她察觉到了。
“殿下这是何意?”骆淇瞪大眼睛。
方才乐知出门几步,冷风吹来,她突然有一种恍然清醒的感觉,惊觉她刚才怎么对骆淇起了恻隐之心,骆淇身份复杂,她怎么可能放他进妖司,居然说再想想。
“狐妖惑心,你刚才是不是做了手脚?”
骆淇无辜地摇头,碰到匕首又停下来,“没有殿下。”
乐知冷睨着他,话音一转,“你还没说那红莲纹是什么东西?”
“殿下,这我真的不知道,我只能感觉到它代替了我的妖丹,让我得以续命。”
“你说的是实话?”
“当然,续命半年,我也就剩下五个多月了,这事我隐瞒也没有意义啊。”
又一股冷风刮过,骆淇看看乐知的衣衫,略显单薄,“殿下不如进来说。”
乐知收回匕首,“你最好说的是实话。”随即转身离开。
这下,骆淇是看着乐知消失在回廊深处,总算是让大长公主也做了一回翻墙贼。他关上门,从枕下取出一个信封,凝视许久。
又过了两天,骆淇正在上值,刘辛来找他,说给邓良平送矿的人来了,妖卫一路跟踪,到了嘉会坊一家矿石铺子,铺子里又出来一人到了同坊的白云观。
骆淇听闻立马动身白云观。
到了白云观,乐知一身浅金胡服候在门口,身后带着四个妖卫扮做的侍从,而他换了侍卫的衣服被唐闵带着混入其中。
刚走进观中,一橙黄披袄的娘子惊喜道:“殿下?”此人是何问灵。
乐知也有些震惊,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阿娘今天跟徐祭酒家的夫人约着同他家大郎君相看。”何问灵瞅着乐知几人的装扮,“殿下,你们这是……”
乐知递给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“待会儿赶快跟你阿娘离开白云观。”
二人相携向大殿走去,见两人交谈,身后的侍从婢女自觉隔开三尺。
“哎!”何问灵叹一口气,“看来相看要推迟了”
“约着相看,那为何你们先到了,他们迟迟未到?”乐知一面观察观中景象,一面跟何问灵搭话。
何问灵拢拢了披袄,露出愁容,“这谁知道呢。”
“你还小,不必着急,再多看看。”
“是啊,我阿兄都没成亲,我着什么急。”何问灵一顿,又嗫嚅道:“殿下……跟我阿兄……没可能吗?”
听闻此话,骆淇微不可查地扬扬眉,不是他故意偷听,狐妖的听力本就不错,同时他注意到前方的唐闵身形僵了一下。
乐知脚步微顿,又继续迈开,微笑道:“没有。”
“殿下是心中还记挂着驸马?”
“算是吧。”乐知轻轻一笑,“稍后不要说穿我的身份。”
何问灵点头,随即提起裙摆先乐知一步进殿,欢快道:“阿娘,乐娘来了!”
正在跟观主谈香油钱的何夫人愣住,见乐知进来,心思转了转,道:“乐娘来了啊。”
乐知叉手道:“伯母。”
“阿娘,他们人现在还没来,我们先回去吧,不等他们了。”何问灵朝何夫人撒娇道。
“那乐娘……”
“伯母先跟二娘回去吧,我还没来过白云观,趁这机会逛逛也捐上一笔香火钱为家人祈福。”
“也好。”何夫人看向观主,“观主,我与小女就先回去了,香油钱就按先前说得来。”
观主看一眼乐知,唤来一名弟子,“娘子,这是我的徒弟,不如先让他带你在观中看看,我先去送送何夫人。”
乐知颔首,“多谢观主。”
于是,乐知几人跟着小弟子参观白云观,小弟子一丝不苟地介绍着观中事物,走过弟子聚集的前殿,到了□□,乐知停住脚步。
小弟子疑惑转身,乐知道:“小郎君,我突然想为家中逝者在白云观设立斋坛,麻烦你跟观主说一声。”
小弟子眼睛一亮,他们道观今日来了大主顾啊,“好的娘子。”他匆匆跑走。
“仔细搜搜。”乐知吩咐完回头,见骆淇还愣着,“你也去啊,是找你娘还是我娘?”
骆淇连忙找个方向跑走。
乐知冲他背影翻个白眼,自从他来长安她就没听过好消息,先是大妖失踪,又是神秘莲花纹。随后,她也寻了个方向拿出铜镜探查。
绕过人高的树丛,一灰袍大袖的男子迎面向乐知而来,乐知放慢步调,装作赏景的香客。
灰袍男子靠近,乐知手上把玩铜镜,镜面映出男子的上半身,他的衣袍上有着淡淡的紫色雾气。
乐知当机立断将手中铜镜掷出,男子察觉不妙,拔腿向后跑,铜镜没有击中飞回乐知手中。
两人展开追逐,乐知抬手,袖箭射出,擦伤其右臂,趁他趔趄之时,铜镜飞出,重重打在他膝窝,他一下扑倒在地。
他哆哆嗦嗦试图爬起,乐知靠近,忽然他反身挥臂,一道血红直冲乐知面门,她侧头抬手抵挡,还是有部分血液甩到她脸上。
“呸!”乐知吐出口中的腥甜,面色沉沉。
男子一瘸一拐挣扎着往前走,乐知几步上前,猛猛一踹,他翻滚几圈,摊在地上。
乐知定睛一看,他的嘴唇血红,手里还握着一个玉瓶,他把血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