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丹音娘子阅人无数,当然是想请娘子掌掌眼。”乐知唇角微微下压,“之前的带在骆麟身上,丢了。”
“行吧,这次你可要带在自己身上,这玩意儿虽然有点毒性,你又不是化解不了,别又丢了。毕竟是从人本体上剪下来的,多疼啊。”
“所以你不但讹了孙家一笔钱,还打了孙昊一顿,为那只鹿妖报仇?”
丹音惊讶地睁大眼睛,“花钱了事不是你们的规矩嘛,怎么成讹了?还有,要是我出手,可不止打一顿。”丹云一副你真是小瞧我了的表情。
“那这雷公藤枝叶要多少钱?”
丹音美目一转,“你不是因为半妖这事生气吧,那你可有的气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乐知眼神锐利。
“妖盟在找还有没有这样的事发生,然后找人拿钱摆平。”
“你们妖族要这么多钱干嘛?”
丹音耸耸肩,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我那妹妹还靠妖盟续命,我不过听令而行。”
她推着乐知往外走,“你们人族不说了嘛,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,反正又影响不到你跟妖司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。”
睁一眼闭一只眼?这种事再来几次也不怕养大那些人的胃口,这世上有钱人可多得很。
乐知冷着一张脸被丹音推到后堂,骆淇见人进来,立马起身。
“殿下。”骆淇瞄她一眼,又看向丹音,她身上也有妖炁,她们说什么了,昭镜眼里跟凝了冰一样。
乐知轻点头,走到榻上坐下。
丹音上下打量着骆淇,冲乐知挑挑眉,“不错啊,风采不输……总之,不错。”
乐知仔细观察着丹音的表情,看不出异样,对骆淇道:“这位是妖盟在长安的使者,丹音娘子。”
二人皆猝不及防,面上浮现讶然,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丹音的身份给揭露了?
骆淇迅速收敛好脸上的表情,叉手道:“骆淇见过娘子。”
骆淇?骆家跟昭镜关系匪浅,丹音自然时时关注,也听闻其认回在外长子一事。她脸上惊讶放大,情不自禁后退一步,没想到昭镜是这样的人。
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“丹音,你可知道涂山狐妖?”
骆淇倏然转向乐知,她却只看着丹音。
丹音坐到乐知对面,瞟一眼骆淇,又疑惑看向乐知,在他面前说这个?
乐知微微勾起嘴角,“没关系,他不是外人。”
丹音扬眉,这是搞什么,但是问:“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?”
乐知好似不觉骆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只是回答丹音,“书上看到,记载太少了。”
丹音随意点点头,“我确实听闻过一只涂山狐妖,跟妖盟关系不是很好。”
“关系不好,怎么样个不好?”
丹音回忆道:“她在他们那片妖域领地有些分量,之前妖盟想把那片妖族领地纳入,结果刚说明来意,妖盟的妖就被揍出来了。”
“她不喜欢人族。”乐知说着,眼神飘到骆淇身上,与他交错一瞬。
“对。妖盟虽然不太干事儿,但毕竟能帮那些向往人族的妖更好融入,但那只狐妖不太赞成妖族跟人族混在一起。”
说不太赞成都是委婉的了,实际上是相当反对,妖盟的妖上门被打得毛都秃了。
乐知颔首,人妖两族中这样的声音其实并不罕见。可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没有办法将另一族赶尽杀绝,争斗多年,还不是要找个平衡之道。
盯着骆诀的灼灼目光,乐知继续问:“你说的那只涂山狐妖叫什么名字?妖族领地又在哪里?”
“我只是在他们瞎聊的时候听了几耳朵,反正他们管她叫死狐狸,修为应该挺高,领地在北边。怎么,你要去碰这块硬茬子?”
“再看吧。”乐知从榻上下来,看向一直站桩的骆淇,嘴里的话却是对丹音,“帮我们另备一辆马车,有的人着急走了。”
“嗯?”丹音不解。
骆淇纤长的眼睫落下,“殿下说的是,下官该去上值了。”
夜深,骆淇仰躺在床上,呆呆望着床帐,以昭镜对他的提防,他定是无望进妖司了,莫非他只能等死不成?
他脑中盘算着近日的表现,他那过于灵敏的嗅觉简直就是最大的疑点,妖司都闻不出来的味道被他闻出来了,不知道他用母亲传授的秘术能不能蒙混过去。
忽然,骆淇闻到了生人的味道,随即空气中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是迷烟!他连忙屏住呼吸。
良久,隔着帷幔骆淇看不见一把极薄的匕首从门缝伸进,但他能感觉到有人试图进屋。
匕首抬起门闩,随后一个身影闪入,抓住即将落地的门闩,又将门轻轻合上。
身影慢慢接近骆淇,与方才的敏捷相比,显得有些闲庭信步。
他现在进屋,说明迷烟已经失效了,骆淇恢复呼吸,细细辨别空气中的味道。
越闻骆淇眉头皱得越紧,这人怎么没味道,像是特意洗过一遍。
眼见身影到了床边,骆淇终于捕捉到了极浅极淡的味道,脑中瞬间浮现马车上两道相依的人影。
“闻出来了吗?”
帷幔被掀起,一道熟悉的声音落进骆淇耳中,他在帷幔打开那刻闭上眼睛,不想面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