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人交际,乐知察觉何问灵一直在暗暗打量厅中人。
“东张西望,你在找谁?”
何问灵一惊,抠抠手心,不好意思道:“我在看徐祭酒的大公子。”
乐知扬眉,压低声音,“你们要议亲?”
何问灵悄声回:“还没说定呢。”
乐知意会,此时乐声复起,众人回到座位。
一场酒酣食足,宾客尽归。
乐知揉揉脖颈,这满头钗环压得她脖子酸,总算是结束了。
回到骆府,骆淇对侍从骆九道:“去厨房取些吃食,我没吃饱。”
骆九张大嘴巴,一脸疑惑,但还是照做。
进房,骆淇就发现不对劲了,屋里阿渐的妖炁变淡了。
掩上门,骆淇一边在屋里巡视,一边唤涂山渐。不见狐影。
骆淇急冲冲拉开门,差点撞上端着食盘的骆九。
“郎君,饭食好了。”
骆淇绕过他,“你吃吧。”又身形一顿,“你今日可有见过……猫狗吗?”
骆九愣住,“没有。”
骆淇循着妖炁来到了一面熟悉的围墙根下。略一犹豫,骆淇还是跳上院墙。
晚上还要当值,最好还是赶快找到涂山渐。现在公主府大量人手都在宴会厅收拾,他可趁机找到涂山渐。
连跃两下,骆淇轻巧落入公主府的庭院中,余光闪过一道红影。骆淇微微侧头,正好撞上檐下乐知似笑非笑的目光。
她还是宴会上的衣服,添了一件同色披袄,发髻也换成了更为利落的单髻。
“骆大郎入公主府如入无人之境啊。”
“下官冒犯,某弟涂山渐不见,疑似误闯公主府,无奈之下做出此等行径。”骆淇叉手道。
“擅闯公主府,只是冒犯?”乐知凉凉道。
骆淇俯身,“下官身份低微,直接登门,恐惹人口舌,请殿下见谅。”
一股寒风刮过。
乐知拢拢袖子,“进来。”
进入室内,两侧偏厅被屏风遮挡。
骆淇从左侧感知到涂山渐的妖炁。
乐知坐在榻上,骆淇立在中间。
“第几次潜入公主府了?”。
“回殿下,下官初次犯忌。”
乐知没说信还是不信,手支着额角揉了揉,半眯着眼,倦怠道:“算了,涂山渐就在屏风后。”
骆淇微怔,抬起右脚,进了右侧屏风后。
片刻,他出来,“殿下,右侧无阿渐,可否容下官到左侧查看。”
乐知从榻上起身,“跟我来。”
骆淇没问为什么,显然刚才是昭镜的试探。
“涂山渐不见了,不在骆府找,怎么跑到公主府来了?”
“下官在骆府找了一圈,发现了阿渐的狐毛掉在了府中紧邻公主府的院墙下。”
“是吗?”
骆淇手伸入怀中,拿出一撮透明的狐毛,“这便是阿渐掉落的狐毛。”
乐知拿走狐毛,在腰间的铜镜上一挥,狐毛消失不见,毛上确实有妖炁。
乐知跟骆淇一前一后进殿,殿中暖气扑面而来。
地上铺了地毯,骆诀坐在一只竹笼前,笼子里赫然就是涂山渐。
先前宴席上,张令人来报,一只白狗不知从哪里偷跑进了公主府,被骆诀带回了后殿。
当时乐知便怀疑有可能是涂山渐。宴席结束,她匆匆回到后殿。
果然看见一只白狐站在案上,埋头吃着什么,骆诀坐在一旁,连用膳都顾不上,一下一下顺着他背上的毛。陈令人在旁紧紧盯着涂山渐。
涂山渐看见门口的乐知,顿时浑身的毛都炸开了,慌不择路跳下小案,直奔门口。
乐知弯腰,伸手一抄,在骆诀懵然的眼神中把他捞进怀里,吩咐人用竹笼关好。
推测出涂山渐从哪里进入公主府,乐知便去守株待兔,还真等到一只兔子。
眼下,骆诀还趴在地上,手中拿块糕点逗弄着涂山渐。
“我不是让人都下去吗,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乐知皱眉。
骆诀唰地将手收回,脸上透出一股心虚,“阿娘……”
“回你的房间去,我还有事。”
骆诀从地上爬起,上前牵住乐知的手,看见骆淇,乖乖叫道:“伯父。”
“小郎君。”骆淇轻笑点头。
骆诀晃晃乐知的手,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盼,“阿娘,我可以养这只小狗吗?”
乐知沉吟几息,想到什么勾起唇角,“这只小狗是你伯父的,我得跟你伯父谈谈。”
骆淇笑容消失。
骆诀看向他,“伯父,我会好好对它的。”
乐知捏捏他脸颊肉,“好了,你先下去,我跟你伯父好好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