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诀张嘴还想赖下,乐知瞪他一眼,只好不情不愿,一步三回头的离开。正好照顾他的傅母寻来,将他哄走。
乐知径直坐到榻上,随口道:“骆大郎也坐吧。”
骆淇走到竹笼前,伸手欲打开。
“我让你打开笼子吗?”乐知兀然冷声道。
骆淇顿住,抬眼撞上乐知清凌凌的眸子。
半晌,乐知眼角微弯,“既然骆大朗心疼弟弟,就把他放了吧。”
骆淇打开笼子,涂山渐一头窜进他怀里,骆淇愣在原地,竟有几分紧张。
“坐。”乐知抬抬下巴。
骆淇在她下方坐好。
“我发现骆大郎好像不太懂尊卑有序。”乐知面上透出几分不解。
骆淇心中一凛,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他的试探。
“殿下恕罪,下官出身乡野,刚入长安,还没学好礼仪。”
乐知自斟一杯,“确实,若换做他人,早该站起来诚惶诚恐地回话了。”
骆淇激出一身冷汗,不知如何动作。
乐知看向骆淇怀里的白团,“涂山渐,是不是做妖更好啊,做妖就不用在乎尊卑有别,伦理纲常?”
涂山渐钻出半个脑袋,警惕盯着乐知,“做妖当然好。”
忽然,涂山渐被动从骆淇怀里滑下,跌倒在地。
骆淇躬身,“殿下恕罪,下官举止失礼。阿渐是妖,习惯了妖的生活,未曾见识人的多彩,坐井观天了,望殿下宽宥。”
“骆大郎是觉得做人更好?”
骆淇一直保持着弯腰,道:“人族温情乃妖不可及也。”
“坐下吧,免你无罪。”
骆淇坐下,又听乐知道:“妖司查过了家母可能途径的地方,并未有异常,她或许真到了长安,在长安失踪。但我们的人在长安也没有查到异常。”
骆淇思索片刻后道:“那让阿渐在长安逛逛,看是否能察觉阿娘的妖炁?”
“可。”乐知话音一转,道:“你把他藏在骆府?”
为什么用“藏”字是因为骆夫人不喜猫狗,再加上骆淇的身世,骆夫人想来是不许他养动物的。
“是。”
“不如这样,你把他放在公主府,正好骆诀喜欢他,你又能随时来看他,待在公主府总比骆府好吧。”
骆淇正欲拒绝,对上乐知不容拒绝的目光,扯出一抹笑,“能在公主府,是阿渐的福分。”
乐知挑眉,赞道:“骆大朗礼仪进展飞快。”
涂山渐一听急得在骆淇脚边直扑腾,“我不要,我不要待在这里!”
骆淇看一眼乐知,乐知好似未曾听到涂山渐的抗议,自在品茗。骆淇只好压低声音,安抚涂山渐。
“阿渐,在公主府你就不必躲在房间里了,还有公主府的膳食,我就在隔壁,每天都会来看你……”
骆淇列举了一通涂山渐留在公主府的好处,无形中又给他谋了不少福利。
乐知听了全当耳旁风,反正留下就好,骆淇这人底细不明,她还是不放心。
半刻后,涂山渐偃旗息鼓,毛色似乎都暗淡了两分。
“阿渐留在公主府,有劳殿下费心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涂山渐亦步亦趋跟他到了门口,然后巴巴望着他走远。
过了一会儿,张令人出现。
“把花轩收拾好,给他住,他叫阿渐。”花轩就是离骆府围墙最近的一间房室,这哥俩不是爱翻墙嘛,那就翻吧。
“另外,府中巡逻加紧,时刻保持有人看守。”
张令人以为府中疏漏让这只白狗闯入,殿下要加强守卫,应道:“是,殿下。”
张令人蹲下伸手,“阿渐,我们去你的住所看看。”涂山渐上下打量她一遍,跳进她怀中。
夕食后,乐知把玩铜镜,听着张令人跟陈令人整理各方送来的礼。
骆诀跟涂山渐拿了一个蹴鞠,互相踢来踢去。
可能是晚膳起了作用,涂山渐的抵触情绪消减不少,还能跟骆诀玩到一起。
张令人跟陈令人将贺礼清点完毕,基本上都是一些文房四宝,金玉摆饰。
唐闵送了一把自己雕刻的桃木小剑。
乐知左右翻看后,哼笑一声。他倒是心心念念想让骆诀继承骆家捉妖术,也不想想骆家已经出了两个妖司指挥使,哪里还能再有一个。
况且如今人妖两族关系和缓,捉妖师不该冒头了。
“骆诀,这玩意儿你拿着玩儿吧。”乐知把剑抛到他面前。骆诀没有修行,无法借用天地之气,桃木剑在他手中跟普通的木剑没有两样。
骆诀目光被桃木剑吸引。
“殿下,这画可要挂上?”张令人问。
她跟陈令人一起将孙昊送的红梅图展开。
“这画有什么特别的吗?”今日席间多人对这幅画赞叹,更是围在画前不住观赏,她那表哥难得出一回风头。
“这红梅图的画师号丹云居士,原先是一画工,苦磨画技多年,终有所成。”张令人回。
一旁敛眉的陈令人回忆片刻,说:“先前骆大人也想跟丹云居士结识,因为骆大人想要购买他制出的朱砂为小郎君开天眼用,只不过没买到。”
朱砂?乐知盯着这画,也看不出有什么奇异之处,铜镜照过,并无异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