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番外],藏在夏天,爱脱裤子放屁,玄幻魔法,藏在夏天在线阅读">

舒阅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舒阅小说网 > 藏在夏天 > 第44章 书店最后的客人[番外]

第44章 书店最后的客人[番外]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
徐舟的心揪紧了。他想起自己外婆去世前的样子,也是那么瘦,那么苍白,躺在床上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。

“那……治好了吗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
江野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有些病,治不好的。”

---

故事的后半段,江野讲得更慢了。

他讲到带林夏回北京,讲到透析室窗外的阳光,讲到深夜病房里握在一起的手。讲到找肾源,全国,全世界,百万分之一的概率,像大海捞针。讲到绝望,讲到争吵,讲到“我陪你回汀州”那句话。

然后,他讲到洱海。

讲到那片蓝得像梦一样的水,讲到海景客栈推开窗就能看见的雪山,讲到林夏靠在他肩上说“江野,我累了”。讲到最后一夜,月亮很圆,沙滩很软,怀里的人呼吸越来越轻,像要融化在夜色里。

“他说,”江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,需要很努力才能捕捉到那些破碎的字句,“下辈子,他要活成我的夏天。”

他停在这里。很久很久,没有再说话。

店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风穿过屋顶破洞的声音,槐树叶子的沙沙声,还有远处隐约的、古城的喧嚣,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。

徐舟发现自己哭了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,砸在手背上,滚烫的。他用手背用力抹了把脸,吸了吸鼻子。

“他们……”他哽咽着问,“最后在一起了吗?”

江野抬起头。阳光正好移到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睛里某种奇异的光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近乎安宁的、辽阔的平静。

“永远在一起了。”他说,声音忽然稳了,清晰了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,“在夏天里。”

他从摇椅里站起来。动作很慢,有点僵硬,像是坐得太久,关节生了锈。他走到槐树下,伸手抚摩粗糙的树干,掌心贴着树皮,像在感受某种心跳。

“这棵树,”他说,没有回头,“是他种的。很多年前,我们刚来汀州的时候,从路边挖的小苗。他说,槐树活得久,等我们都死了,它还会在这里,一年一年地开花。”

徐舟也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他仰头看着茂密的树冠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。

“真好看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江野也抬头看,“每年夏天,花开的时候,整个店里都是香的。他喜欢坐在树下看书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有时候睡着了,花瓣落得满身都是,他也不拍掉。”

他说着,嘴角又浮现出那个很淡的笑。这次,笑里没有苦涩,只有温柔的怀念,像翻看一本旧相册,每一页都泛黄了,但每一页都珍贵。

徐舟看着他侧脸的轮廓,忽然觉得,这个人不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。他像在讲自己生命的一部分——最痛的那部分,也是最亮的那部分。

“江叔叔,”他小声问,“你还恨他吗?”

江野转过头,看着他。少年的眼睛红肿着,但眼神很干净,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天空。

“恨过。”他诚实地说,“恨他推开我,恨他不告诉我,恨他一个人承担所有。但后来我发现,恨太累了。而且……恨他,就是恨那个爱着他的我自己。”

他顿了顿,伸手摸了摸徐舟的头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爱比恨长。”他说,“恨会淡,会忘记。但爱不会。爱会变成记忆,变成习惯,变成你身体里的一部分。最后,它变成了你活下去的方式。”

徐舟似懂非懂地点头。他还不完全明白这些话的意思,但他能感受到那种重量——沉甸甸的,像这间书店里堆积如山的书,像这棵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槐树,像江野摩挲了无数遍的、刻着“夏”字的篮球挂件。

---

天快黑了。

夕阳的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,把整个书店染成温暖的橙红色。书架投下长长的影子,像一道道时间的刻度。风铃又响了,这次是因为晚风,声音比下午更沉,更远。

“我该走了。”徐舟说,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。

江野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
他们走到门口。徐舟推开门,外面的巷子已经亮起了几盏昏黄的路灯,青石板路在暮色里泛着湿润的光。

“江叔叔,”他转身,看着站在门内的江野,“谢谢你给我讲故事。”

“谢谢你听。”江野说,又笑了,“很久没人听我讲这些了。”

徐舟犹豫了一下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最后,他想起什么,从书包里掏出笔和本子,匆匆写下一行字,撕下来递给江野。

“这是我的电话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……如果你想找人说话,可以打给我。”

江野接过纸条,看了一眼,折好,放进口袋。

“好。”他说。

徐舟看着他。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,江野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,像要融进身后书店的黑暗里。只有那双眼睛,依然很亮,像两盏不会熄灭的灯。

“江叔叔,”他最后问,“你还在等他吗?”

江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出现星星的天空,又看了看巷子尽头流淌的汀江,最后,目光落回徐舟脸上。

“不等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他已经来了。”

徐舟愣了一下,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但他没有再问。他挥挥手,转身走进巷子的暮色里。

走了几步,他忍不住回头。

书店的门还开着。江野站在门口,身后是店里暖黄的光,把他瘦削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边。他也在看着他,脸上带着那个很淡的、温柔的笑。

然后,他抬手,轻轻关上了门。

---

书店里重归寂静。

江野在门后站了一会儿,听着徐舟的脚步声在巷子里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古城的喧嚣里。他慢慢走回槐树下,在那把藤编摇椅里坐下。

天完全黑了。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,在树干上投下一片银白。风停了,槐树的叶子不再沙沙作响,整个店里安静得像沉入了水底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徐舟给的纸条,展开,就着月光看了一眼。少年的字迹很工整,有点稚气,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他笑了笑,把纸条折好,放回口袋。

然后,他拿出那个篮球挂件。

黄铜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“夏”字的笔画在阴影里格外清晰。他用拇指一遍遍摩挲那个字,从横到竖,从撇到捺,像在抚摸一个熟睡的人的脸。

“林夏,”他轻声说,声音在空旷的店里荡开,又消散,“刚才那孩子,很像你。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只有风铃,被夜风轻轻拂过,发出叮咚一声响。

江野靠在摇椅里,闭上眼睛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夏末的夜晚,他和林夏坐在这棵槐树下,分吃一个从夜市买来的西瓜。西瓜很甜,汁水流了满手,他们互相嘲笑对方吃得满脸都是,笑声惊起了树上的夜鸟。

那时候,他们都还年轻。

那时候,他们以为还有无数个夏天。

那时候,他们不知道,有些离别,一别就是永远。

但没关系。江野想。真的没关系。他已经用十年时间,学会了如何在没有林夏的夏天里活着——不,不是活着,是等待。等待每一个夏天的到来,等待槐花开,等待风铃响,等待某个迷路的少年推开这扇门,听他讲完这个关于夏天的故事。

而现在,故事讲完了。

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,像背负了很久的重担终于被卸下,身体轻得要飘起来。夜风从窗户吹进来,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桂花初开的香气,拂过他的脸,温柔得像一个吻。

他握紧手里的篮球挂件。

金属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,暖暖的,像另一个人的手心。

“林夏,”他又轻声说了一遍,这次带着笑意,“我来陪你了。”

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月光移动,从树干移到摇椅上,照亮了江野安详的睡颜。他闭着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像做了一个很好的梦。

风铃又响了。

叮咚,叮咚,叮咚。

一声接一声,清脆,悠长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。像两个人在笑,像很多年前那个夏天的蝉鸣,像从未停止过的、爱的回音。

窗外,汀州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
又是一个夏天,正在缓慢地、温柔地结束。

而书店里的故事,终于,完整了。

[番外]')" class="btn-addbs"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