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婷儿,来,小心点。”蒋宴与武娉婷从寺庙中走出来了,原本散落在青石阶上的人影骤然聚拢起来,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围拢过来,将蒋宴与武娉婷困在香炉旁。
二人前后皆是攒动的身影,蒋宴带来的随从被他安排在了马车处,并无一人跟来。蒋宴身边被挤得密不透风,他们争先恐后地想一睹蒋宴神颜。
“侯爷,武娉婷配不上侯爷您。”
一人起头,剩下的人都应和着,“是啊是啊,侯爷您身份尊贵,武小姐是来自穷乡僻壤的黄毛丫头,而且这武小姐迟迟不露芳容,莫不是脸上有疤?”南阳侯被京城中百姓爱戴,能当上侯爷夫人的那必然是矜贵受宠的簪缨世家小姐,那才是门当户对。
而不是姜家的一个远房亲戚。
“大家言重了,情爱不论贵贱美丑,本侯爱婷儿,认定婷儿一人,无关乎她身后的家世与她的模样。”蒋宴拉起武娉婷的手,紧紧地握着,“感谢大家关心,但本侯心意已决,就不改了,还请大家日后谨言,莫伤婷儿。”
裴轻听见蒋宴说的话,隔着人群轻轻地扫了一眼武娉婷,幂篱将武娉婷的面色遮得严严实实,裴轻看不见,又低下头。在街上那一会儿,差不多将蒋宴以及蒋家的事听得七七八八,蒋宴到目前为止做的事在她看来,并无疑点,他对娉婷姐很好,也很上心。
“诶,蒋宴,好巧啊,你怎么在这里?”沈辞诀在远处喊了一声,转眼之间沈辞诀就已经到蒋宴跟前。
“辞诀,好久不见。”蒋宴笑道。
“蒋宴,不给我介绍一下吗?”沈辞诀视线落在旁边静静站着的武娉婷身上,眼尾上扬,下颌朝着武娉婷轻轻抬起示意着蒋宴。
“辞诀,哦,这是武娉婷小姐,姜疏的表妹。”
“见过沈公子。”武娉婷向着沈辞诀行礼,声音轻柔婉转,如江南碧玉似的小姐如出一辙。
沈辞诀挑眉一笑,问道:“武小姐为何以幂篱遮脸啊?我很是好奇武小姐长什么样子?”
“辞诀。”蒋宴猝然喊道,“不可对婷儿无礼。”
“得嘞,不能看就不看了。今日见到你,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要告诉你。”沈辞诀双手环胸,粲然一笑,“三日后我在楼月台设宴,特意为你此次回京接风洗尘,蒋宴你可要赏脸来啊。”
“自然,届时本侯会去参加的。”
等沈辞诀离开后,围堵的人也渐渐散去,裴轻躲在树后望着上马车的武娉婷和蒋宴,心中缓缓有了波动。方才见蒋宴特意护着娉婷姐,更加确信蒋宴对娉婷姐的感情不假,也稍微放心了些,等马车从善隐寺驶离,裴轻也向城内走去了风月山庄。
裴轻到的时候,看见一道人影迅速地移入山庄内,或许是那人心急,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上。
裴轻认清那人,正是在善隐寺前和蒋宴说话的沈公子。
“谢九云,谢九云!”沈辞诀一进门就大声喊叫,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跟着提着水桶的裴轻。看见弯腰在书案边作画的谢溪,沈辞诀欲要凑近,却不曾想谢溪先他一步用书卷掩盖住。
沈辞诀见谢溪对自己这么防备,叹了一口气,无奈撇了撇嘴道:“谢溪,我可按照你说的做了,三日后设宴,到时蒋宴会参加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谢溪。”沈辞诀不解问着,一脸疑惑。
“没什么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对了,我还看见那位武小姐了,只不过这蒋宴护得紧,都不见她模样,不过今日仔细一看她的眼睛,倒真与当年那女子有几分相像。”
谢溪忽的朝门外看去,裴轻后退半步躲藏在左侧的树后。
“谢溪你说蒋宴真将武娉婷当成替身了?也是,不这样想的话,她也不配。”
沉默半日的谢溪突然在沈辞诀的话后添了一句,“是的,他不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