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开始一点一点崩溃,余时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自己心脏处用力捏了一把,疼得他快要窒息了。
他茫然的看着前面那人,此刻那人在他眼里显得好陌生啊。
余时退至门外,他用手强撑着门框。
门外依旧雪花纷飞,门内烟火袅袅。
两个人相互对视,余时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。
忽然,对面传来那人的一声轻叹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余时。”
他说完话,趁着余时还没反应过来,然后走到他面前。
看他走到自己身前,余时的动作快过自己大脑,在他自己还没来得及思考的时候,骨鞭就插入了施霁林的身体。
利器穿进胸腔的声音唤回了余时的思绪,施霁林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地上。
但他浑然不管自身情况。
施霁林的手摸向自己胸前的伤口,那里鲜血淋漓,他虚弱的对余时扬起一个笑容。
“福娃。”
……
余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他放开骨鞭想摸向施霁林的那个伤口,快要触碰到时又不知所措的退回。
“别碰。”
“余时,别碰。”
听到施霁林的话,哪怕此时已经回过神了的余时也不再有任何动作。
他抬起头看着施霁林,施霁林也注视着他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说完,他费力地举起手,在余时的额头处虚画几笔。
“回去吧。”
接着他抓起余时的手,让余时重新握住那根骨鞭。
他把余时重重的往后推了一下。
余时被他推到雪地里,骨鞭也随着余时的动作而被抽出胸膛。
鲜血喷涌,鞭身也沾染上了他的血液,几滴鲜血顺着鞭子滴落在雪地里。
一片白茫里,那几滴血红得刺眼。
余时重新申出手想抓住一些什么,但除了那满天的风雪,他什么也抓不住。
“施霁林……”
他哑着声音喊出声。
“施霁林!”
这时的余时终于明白了什么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施霁林的身影在他的眼里逐渐消散,至此,这个幻境彻底崩溃。
……
看见刚刚还只是跪着的余时忽然倒在了地上,谢巡惊慌的大喊:“余时!”
他想赶过去,可还是无济于事。
此时的余时已经昏迷,在他昏死过去之际,他的嘴里还念着:“施霁林……”
幻境外的余时似乎也想抓住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抓。
竹林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模样,除去满地的竹叶,没人能猜出这里曾发生过什么。
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谢巡也会怀疑刚刚那一场打斗是不是他产生的幻觉。
“余时!你还好吗?”
他再次大声询问,试图能得到余时的回应。但倒在地上的余时就仿佛被人抽出了所有气力一样,一动不动。
“余时,你说句话啊!”
谢巡还在那不死心的大喊。
他痛恨起脚上的那只手来,也痛恨自己能力不够。
“草尼玛的放开老子!”
如果余时出了什么意外,谢巡自问自己担不起那责任后果,他现在能做的除了死命弄掉脚上那只手,就只剩下大声呼唤余时。
谢巡只能不断在心里祈祷余时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。
他继续挥动手上毛笔,做着无用的挣扎。
……
不知过去了多久,谢巡终于看到了其他人从深处走来。
一开始离得远,他并不能看清对方。
深更半夜的,那人突然出现在这里,还打扮的如此奇怪,谢巡的心都被提了起来。
那人走近后,借着月光,谢巡才看到那人的脸上戴着一副木制面具。
发丝如墨,一袭青衫,脑后好像别着一根发簪,看起来很像一支笛子。
看身形,那人似乎是个男子。并且,对方似乎是冲着余时而去。
谢巡被自己这一想法惊出冷汗。
他被男子身上给人的感觉摄的说不出话来。
那青衣男子一步一步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近。
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最后他停在了余时身边。
他看见那人轻而易举的就走进那小竹林,缓缓蹲在余时旁边,然后再把余时抱在自己怀里。
那人似乎在抚摸余时的脸颊。
距离虽然不算太近,但在月光的照耀下,谢巡勉强也能够看清楚他的一些动作。
只见他捡起余时掉在一旁的骨鞭,用自己的衣袖小心地擦去上面沾染上的鲜血。擦干净之后,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,骨鞭又重新回到余时的身体里。
接着他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,三千青丝尽泻。然后那人应该是画了一个法阵,可惜谢巡不能理解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法阵。
再用手把它搭在嘴边,悠长而又神秘的乐声便跟着从他的指尖泻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