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时靠在施霁林的胸膛,不经意间嗅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冷香,余时小心又贪恋地深吸了一口。
他扬起头:“我们这是在干嘛?”
他小心翼翼地问施霁林。
“成亲。”
他笑吟吟的说,眼里是如何也藏不住的喜悦。
施霁林一只手搂着余时的腰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余时的背,像是在安抚余时。
“成亲……”
余时低喃。
“成亲吗?”
“对,从今往后,我便是你的夫。”
施霁林的嗓音里仿佛带着蛊惑的意味,余时开始沉迷在他为自己描绘的那些柴米油盐。
……
“往后,我们便一起除魁,一起云游四方。倘若你累了,那我们便随处找个称心的地方安顿,再种上一片红梅,我与你年年在梅下煮酒论茶,或是闲聊几许风月。”
他继续轻抚余时的背,向余时描绘他们那仿佛近在咫尺的未来。
“若你想回到这斋中,看一眼师兄弟们,我也跟着你来。先生曾说过,不松斋的大门永远为斋里人敞开。届时我们便为几个师兄弟带上外面的一些新奇玩意,和他们讲述我们在外的生活,想来也是极好的。”
“你嘴挑,我便亲自去为你习那庖厨,你想要什么,只要你开口了,或是多瞧上一眼,我也会亲自为你寻来,定要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福娃。”
“大师兄。”
余时不自觉的唤出声来。
“我在。”
他伸出手抚上施霁林的脸,那人的眉眼之间带笑,眼里全是他的身影。
这个场景,余时在梦里已经已经梦见了许多次。
本以为自己对他的心思无异于痴心妄想,自己怎么可能配得上眼前这人。不想竟也是有这么一天。
余时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。
眼前这人他肖想了许久,自己那肮脏不堪的心思他也掩埋了许久。想这人想得太疼的时候,便又把他从自己心房里放出来,四下无人时就回忆与他有关的那些点滴。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他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,梦醒了,便什么也没有了。
“施霁林,这是梦吗?”
施霁林轻笑出声,他坚定的对余时说道:“不是。”
接着他对余时说:“我想告与你一个秘密。”
余时没有打断施霁林的话,他生怕自己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。甚至为了接下来的话,他把自己的呼吸也放的很轻。
施霁林附在余时的耳边说道:“我心悦你已久,余时。”
呼出的气随着他的话洒在余时的耳边,令他的耳上悄然爬上一抹红。
他想把人推开,但心里又舍不得这份温柔。
余时抓住施霁林的衣袖,他很紧张,心跳也很快,为了不让他看出自己眼里不易察觉的慌乱,余时把自己的脸别向一旁。
他这才发现,他并没有在自己房间之中。
这显然是施霁林的房间,墙上和房梁都挂满了红绫,窗前也贴上了大红喜字,一片喜气洋洋。
室内的香炉安静的在一旁燃烧,桌上放着一壶酒,余时平时并不怎么喝酒,对于酒具也不怎么了解。但只凭外观,他也能看出那酒壶和杯盏价值不凡,并不是施霁林平时惯用的那些。
“那里面的是合卺酒吗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我们余时真聪明。”
施霁林用一种夸赞小孩的语气来哄余时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会来?”
虽然斋里一共只有无人,其他两位师兄和先生也可能会出门,但余时还是这样问他。
余时曾在除魁途中遇见有人成亲,郎有情,妾有意。
八抬大轿,吹锣打鼓。
那时他也曾贪心幻想过自己与施霁林在一起的场景,那一片热闹之景他不敢去奢望,但求能得到斋中人的祝福。
哪怕得不到,只要能和他在一起,守在他的身边,他觉得此生也算圆满了。
如今他真的和他在一起,但除了他们两人,不松斋内便没有了其他人的身影,也不似之前一般热闹。
余时觉得疑惑。
“先生他们在你醒来之前便已出门,且他们知晓你与我之事。大家都知道我们福娃的脸薄,为了不让你尴尬,但也的确有事,所以留下贺礼便出门了。”
听到施霁林的一番解释,余时的心里也放松许多。
“他们送的贺礼在你的房间,子尘和子业那两小子坏心眼,说什么怕误了你我的吉时,硬要把先生跟着一起拉走。”
“原是这般,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什么?”
“以为是先生他们觉得你心思不纯,还是以为你污了他们的眼?”
施霁林好笑的反问余时,被人就这么猜出自己的心思,余时抿唇不语。
“好了,我们不想那么多了。”
施霁林揉一揉余时的头,温柔的说,顺便还将余时一把抱起。
余时及时的搂上他的脖颈。
“我自己可以行走。”
“我知道,但这辈子我都想让你在我怀里。”
他不紧不慢地抱着余时走到那张放着合卺酒的红木桌前坐下。
“两姓联姻,一堂缔约,良缘永结,匹配同称。看此日桃花灼灼,宜室宜家;卜他年瓜瓞绵绵,尔昌尔炽。谨以白头之约,书向鸿笺,好将红叶之盟,载明鸳谱。此证。”
施霁林拿起桌上的一封婚书念到,温润嗓音徐徐传入余时耳中。看着这个还在抱住自己的男人,余时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,是他在梦里胆大包天的妄想。
施霁林拿起另一封婚书放到余时手中:“这一封是你的。”
他的眼里饱含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