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说,这个床表面的那一层是用真正的玉石做的,具有什么什么的疗效。
可是叶子涵看了又看,甚至掰下来一块送检,结果也不过是一片片被分割成小块的染色石英而已。
母亲说,她买了这个床回来就是想着自己可以经常用上。
可是她买回来以后都不怎么开,却还经常往写字楼那边跑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,让叶子涵越发觉得母亲被人哄骗了。
她三番两次地劝阻母亲去那里,但母亲始终认为她就只是在和她唱反调。叶子涵在母亲面前仿佛依旧是那个不断发脾气的幼童,她的话语总是进不到她的耳朵里。
叶子涵利用假期时间,去调查了这个企业的工厂和宣传,不断地搜集证据,企图将这个企业的恶心事件公之于众。
在叶子涵的坚持不懈下,母亲终于答应她不再去那个写字楼,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证据逐渐齐备,叶子涵也准备着将它整理好一并提交给媒体。
在一次回家拿教辅资料的时候,她发觉母亲又拿着这个公司的传单往外走去,愤怒的她将母亲推进卧室,锁上了房门,不许她再出去找这些可疑人员。
她上班和搜集证据已经够累了,现在还依旧是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。在发现母亲还想要强闯出去时,她怒不可遏地咒骂着那个害人的公司,将母亲强行推进卧室里。可是内心的火气与委屈积压太久,她忍不住将客厅里母亲带回来的那些三无产品全都扫落在地。在收拾完残局后,她疲惫地睡下。
不知为何,也许是她做的这件事太过于极端,母亲一连两天都不进食,与她说话也不应答,叶子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只能继续将母亲锁在房间里。
直到她周日那天丢完垃圾回来,发现母亲从卧室里跑出来,蹲在沙发底下,伸手去够那个掉在沙发底下的那张广告宣传单。
这一刻,叶子涵的愤怒被彻底点燃,她怒骂着冲过去,要将母亲拖进房间。
在拖拽的过程中,她看见了母亲胸口的存折,那是母亲之前和她说的“养老钱”。她永远记得母亲那时轻拍她的肩膀,说着对于未来的畅想——
“到时候这定期到了,可是有十万块钱呢,我可以把我的小院好好地整理一下,后半辈子靠这个也可以了。”
可是现在,母亲要把它拿去哪里?
母亲打中了她的头,跑了出去,她只能赶紧追上去。
她还能怎么办呢?
母亲一个人艰难把她拉扯长大,她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就将她丢弃。
那根无形的脐带依旧连在她们俩人的身上,无论叶子涵多大,她都还是王淑珍的女儿。只要她的身体里还留着她的血,她就无法将她彻底抛弃。
在叶子涵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她已经被绑在一处冰冷的石台上。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、被她调查过的那个掌管着整个公司的女人,而她的母亲正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,用一种憎恶的眼神看着她。
叶子涵冲她大吼着,却无法唤回王淑珍的理智。她拼命挣扎,却无法逃脱这控制着她的枷锁。她的眼泪从眼角留下,滴落在灰色的石台上。
她到底做错了什么,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呢?
可是,在这结果里母亲就一点错都没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