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鸟焉,其状如鹤,一足,赤文青质而白喙,名曰‘毕方’,其鸣自叫也,见则其邑有讹火。”陈瑕将“毕方”解开翅膀和腿丢下了地,“这种是毕方鸟。”
“毕方”啊,好耳熟啊,感觉好像在那里听过……
她仔细回想了一下,却没什么与之相关的记忆。
也许是以前和别人玩游戏的时候玩过同名的角色之类的吧,毕竟只知名而不知其由来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。
这鸟听起来并不像是有杀人能力的样子,似乎还有些通人性,留着就留着吧。
吴梦嫣看着快步跳过来然后缩在桌子下的“毕方”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心生怜惜:“留着吧,看上去还挺有意思。”
“挺有意思……”陈瑕看着吴梦嫣的侧脸喃喃道,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只藏在桌底躲避着他的“毕方”,抬脚走进了餐厅另一边的黑暗之中,“好吧,那就只能再抓一只来作为今晚的晚餐了。”
那只“毕方”直到陈瑕走后好一会儿,才颤巍巍地从桌子底下跳出来,然后站在桌子旁梳理着身上的羽毛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怪鸟……”吴梦嫣想起陈瑕对这鸟的介绍,伸手摸了一把这只怪鸟,“有这么一身毛在居然还不怕火?”
“毕方”的毛不仅颜色艳丽,摸上去还特别顺滑。吴梦嫣在摸的时候感觉到鸟背部的羽管根根分明,摸上去有些硬实和硌手。
“嘶——”
措不及防之下,她就被这怪鸟啄了一口。那细长的鸟喙啄人还挺痛的,一下就咬出了两道红痕。
她后悔了,现在让陈瑕回来把它烤了还来得及吗?
就在吴梦嫣想站起身细看一下这只鸟,可是脚踝处……不,或者说是整个小腿都有着莫名的疼痛感。
这种隐隐约约的疼痛感缓慢刺激着她的神经,甚至她感觉自己的手和手臂上也有这种阵痛。她到底怎么了?
吴梦嫣用另一只不那么痛的手提起了身上的裤腿,试图查看这股阵痛的来源。
在她两边的小腿上分布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白相间的水疱,这些水疱在脚踝处分布极为密集,甚至脚踝这一块相比起之前看上去有着明显的肿大的情况。
难道说在雪地里躺一会也会出现冻疮吗?
她这样想着,随后脑子里闪过另一个问题——
冻疮是长这样子的吗?
吴梦嫣看着自己腿上的水疱,又转头查看起疼痛的那一边手。手掌处有着大片的红肿,红肿周边伴随着非常多的死皮皮屑,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手掌上的皮肤被扯下来一大块。吴梦嫣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肘,手肘上的皮肤感觉和手掌处差不多,甚至比手掌的状况还好上些许,上面只有暗红色的圆点斑块分布。
顺着手肘,吴梦嫣注意到了身上穿着的异样。
说起来,自己今天走出旅馆的时候是穿这一套衣服的吗?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,穿这么少出门真的不会被冻感冒吗?
不过穿得少些也好,宽大且轻薄的衣服至少能够给皮肤伤口留出足够的位置恢复,不至于摩擦到伤口造成不必要的疼痛。房间里的温度也刚刚好,并不会让她感觉到寒冷,反而弥漫着一股令人懒散不住放松下来的暖意,做菜的香味正从陈瑕离去的方向处飘出来。
吴梦嫣看着这些伤口,陷入沉思。
她好像有些记不清那些记忆了,它们就像是隔着一层灰蒙蒙的玻璃,令她无法看清。
当她试图朝着那些模糊的记忆再近一步的时候,脚上突然出现的尖锐疼痛感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。
她低头一看,那只“毕方”正伸长着脖子用力啄着她小腿上的水疱,有些水疱甚至被它啄破,颜色透明的组织液正缓缓从破开的伤口流下来。
这一画面若是旁人在场只会觉得诡异至极,但吴梦嫣第一反应是思考这样伤口会不会造成感染。
“这臭鸟!”吴梦嫣不禁叫骂道,“把你留下来你还要啄我!”
吴梦嫣伸手挥开“毕方”的嘴,结果这鸟在缩回脖子后,一口咬住吴梦嫣大腿上的一块肉,头一扭,吴梦嫣不禁痛呼出声。
“松嘴!快点松嘴!嘶——”
她抓着“毕方”的头大喊道,然而这臭鸟就像是跟她倔上了一样,死不松口。一人一鸟就这样僵持着,直到陈瑕推着小车走进餐厅。
“哇哦,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‘熟’得挺快嘛。”陈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吴梦嫣冲他说道:“陈瑕,我后悔了,你把它烤了吧,快点!”
“不行哦,我现在已经改变主意了,留它一命显然会更有趣一些。”陈瑕说着看了一眼“毕方”,那鸟发觉了陈瑕的视线,松开嘴,跑到餐厅里最远的角落缩成了一团,“说起来,还没有给它取名字呢……不如就叫它‘田七’吧。”
尽管吴梦嫣一再反对,但田七还是被陈瑕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