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瑕的话点醒了正处在情绪低谷的吴梦嫣，她就像是突然被惊醒般看向周围，随后跌跌撞撞地跑出黑暗，不到一会儿，她的身影就淹没在人潮里。

陈瑕又一次看向站在假椰子树上探头探脑的“毕方”，它正在梳理着自己身上那青色的羽毛，还有些在内里的白色绒毛在整理时自然脱落下来，飘落在塑料叶片上。他从怀里拿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《食经》，在简单地翻看过后，徒手划开虚空将它丢了进去。

“这么一本书，连鸡汤的做法都没有，浪费感情。”

吴梦嫣在跑出来后，在一处装饰住旁停下来。她花了些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，注视着一旁舞动着的人们，让她找回了些许实感。

不过正当她给一名经过的侍者让路时，她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，移开脚一看——

那是一把金属餐刀。

它在灯光下闪烁着银色的金属光泽，上面的细小的锯齿展示着这把餐刀的工艺，她曾经看见这里的客人切起牛排来毫不费力，似乎这个俱乐部的餐刀都有着不错的锋利度。

这把餐刀没有沾上任何的酱汁，似乎只是被侍者不小心遗落到这里，没有人在意它的存在，除了吴梦嫣。

吴梦嫣看着这把餐刀，想起了刚才的陈瑕，她至今也没有搞明白这怪物为什么会选择救她。

这怪物能救下她，也有能力救下其他人，但他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做，他对人们或是怪物的死亡冷眼旁观，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触动他的内心。

吴梦嫣想到这里，不住握紧双拳。陈瑕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划过她的脑海，她随即想起了之前在陈瑕的“故事”里死去的张洋和杨一凡等人，她还是无法完全放下。

怪物只会是怪物，恶魔是无法蜕变成真正的人的。

她告诉自己。

将这怪物留在世上，也许还会有下一个“他”。

陈瑕这张脸再次划过脑海，他温柔的话语与彬彬有礼的行为，削瘦的腰身和纤长的手指……

他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家伙，只可惜，内里是一只藐视生命的怪物。

他披着的那层人皮成功地吸引了她，但终究那只是一层蒙在外面的“皮”。

只有杀死这个怪物，这一切才能够得到结束。

可是，人类真的能够杀死怪物吗？

一个能徒手解决《山海经》中的精怪的怪物，能被人类杀死吗？

吴梦嫣想到了张洋、孙雨，最后停留在了杨一凡的身上。

怪物真的无法杀死吗？

这个问题她始终没有答案。

为什么不试一试呢？

她遵从着内心的声音，将这把餐刀捡了起来。

不过当务之急，还是要先解决眼前的危机。

她看着面前摩肩擦踵的人群，发觉俱乐部内的人数比刚才她所看见的还要多得多，企图寻找到发生火灾的原因。

是意外起火还是故意纵火？

是人们点香烟的火柴还是并未放好烟蒂？

是建筑内里杂乱无章的电线老化起火，还是化纤衣物带来的静电起火？

亦或者是，那只叫做“毕方”的怪物制造的火焰？

吴梦嫣抬头寻找着“毕方”的踪迹，在她险些撞到第三个人的时候，终于在那片蓝色丝绸组成的天顶上看到了“毕方”。它此时正用那唯一的一只脚抓着上方的布料，整只鸟呈倒吊姿态，用白色的鸟喙去够假椰子树的树叶。

在吴梦嫣小心地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，“毕方”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能够看到它的人类。它迅速松开脚上的布料，飞到了另一棵假椰子树上，两只小小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吴梦嫣。

吴梦嫣看着这只与她之前遇到过的怪物大相径庭的家伙，感觉它浑身透露着一种怪异感。

它没有“类”那般外露的攻击性，也没有“九尾狐”那样类人的诡异感。

如果要是不知道它是“毕方”，她可能只会认为这是一只身形像鹤、配色大胆的的大鸟。这与那些凶神恶煞的怪物完全是两种东西。

难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，也许这真的只是一只存在于高纬度的普通的鸟类而已？

可是一想到陈瑕口中的“故事”，吴梦嫣就感觉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。

与这怪物沾上边的，绝对都没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