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砚的命令越来越狠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次说出“别逼我打你”,心脏都像被重锤砸击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背后的人催得越来越紧,每天的消息像催命符一样,威胁他若有丝毫松懈,就立刻对贺时衍动手。他一面要伪装成毫无感情的控制狂,一面要死死压制住内心的焦虑,生怕哪一天就撑不下去。
深夜,贺时衍睡得极不安稳,眉头紧蹙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贺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。他怕自己控制得不够狠,被背后的人看出破绽;更怕控制得太狠,贺时衍真的会被逼到绝路。
他见过贺时衍眼底的绝望,那种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神,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知道贺时衍性子烈,宁折不弯,这样日复一日的囚禁和命令,早晚会压垮他。万一……万一贺时衍想不开,选择自杀……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贺砚就浑身发冷,手脚冰凉。他猛地坐起身,死死盯着身边熟睡的人,手指颤抖着想去触碰贺时衍的脸颊,却又怕惊扰到他。不行,绝对不行,时衍不能死,他不能失去时衍。
可如果自己不继续控制,背后的人就会动手杀了自己,甚至会对时衍下毒手。左右都是死路,要么自己死,时衍也活不了;要么继续控制,眼睁睁看着时衍被折磨,甚至可能自杀。
巨大的焦虑像潮水般将贺砚淹没,他捂住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。他甚至产生了想死的念头,死了就一了百了,不用再承受这种煎熬,不用再亲手伤害自己最爱的人。
可他不能死。他死了,时衍就彻底没人保护了,那些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时衍下手。他还爱着时衍,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,却不能让时衍受到丝毫伤害。
“时衍……”贺砚低声呢喃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,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他悄悄下床,走到阳台,点燃了一支烟。尼古丁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不止,却丝毫无法缓解内心的痛苦和焦虑。他看着楼下的路灯,眼神空洞,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些威胁的话语,还有贺时衍绝望的眼神。
他想起两人初夜后的那个早晨,时衍靠在他怀里,笑着说“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”;想起冷战时,时衍为他煮的热汤面;想起那个迟来的吻,带着两人五年来的思念和隐忍。
那些温暖的画面,和现在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让贺砚的心里更加痛苦。他多想回到以前,回到那些平静而温暖的日子,可他知道,再也回不去了。
天快亮时,贺砚掐灭了烟,回到房间。贺时衍已经醒了,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,没有一丝神采。
“醒了就起来洗漱,十分钟后吃早饭。”贺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语气依旧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吃完我送你去上班,不准迟到。”
贺时衍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像是没听到他的话。
贺砚的心里一紧,上前一步,捏住他的下巴,强迫他看着自己:“我说话你听见没有?起来!”
贺时衍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反抗,只有一片死寂。“哥,你杀了我吧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样你就不用再控制我了,我也不用再受这种折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