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时衍蜷缩在沙发角落,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楼下那道身影像钉在地上的钉子,透过厚重的布料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道偏执的目光,让他如芒在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,时衍才敢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。路灯下的身影已经消失了,可他心里的恐惧丝毫没有减退,反而像被浸泡在冷水里,凉得刺骨。
他不敢开灯,摸黑走到门口,反复确认门锁已经反锁,又搬来沙发顶住门板,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回到沙发上,他抱着膝盖坐了一夜,脑子里全是贺砚站在路灯下的样子,还有那句缠绕了他五年的“我还会找你”。
第二天早上,时衍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。他刻意绕了远路,避开昨晚看到贺砚的地方,一路上频频回头,生怕那个身影再次出现。
工作时,他也无法集中注意力,总是下意识地盯着手机,生怕接到陌生来电,或者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。直到中午,林晓的电话打过来,他才稍微缓了口气。
“时衍,你怎么样?没出什么事吧?”林晓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时衍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只是……我昨晚看到贺砚了,他在我小区楼下。”
“什么?!”林晓的声音瞬间提高,“他真的找到你了?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?”
“没有,他就站在楼下,看着我的窗户,后来就走了。”时衍说道,“但我很害怕,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你别害怕!”林晓急了,“我现在就过去找你!你待在公司别乱跑,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。我已经跟叔叔阿姨说了,他们也很担心你,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
挂了电话,时衍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林晓很快就赶到了他的公司,看到他憔悴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:“时衍,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?要不你先请假一段时间,去我那里住,或者跟叔叔阿姨一起住,别一个人待着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时衍摇摇头,“我不能一直逃避,而且我现在的工作刚稳定下来,请假不太好。再说,贺砚如果真的想找我,就算我躲到你那里,他也能找到。”
林晓叹了口气:“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,上下班尽量打车,别走夜路。如果再看到贺砚,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,或者报警。”
时衍点点头,心里却没底。他知道,报警或许能暂时解决问题,但贺砚的偏执,从来都不会因为警察的介入而改变。
接下来的几天,贺砚没有再出现。时衍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,可他心里的弦始终绷得紧紧的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他每天打车上下班,尽量避免独自待在偏僻的地方,手机也时刻保持电量充足,以便随时能联系到别人。
直到周五晚上,时衍加完班,打车回到小区。刚下出租车,就看到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。路灯的光线照在他身上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是贺砚。
时衍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转身就想跑,却听到贺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低沉而沙哑:“时衍,我没有恶意,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时衍的脚步顿住了,他不敢回头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贺砚慢慢站起身,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原地,保持着一段距离:“我知道你害怕我,也知道你不想见到我。这五年,我在监狱里想了很多,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错事,伤害了你。我今天来找你,不是想纠缠你,只是想跟你道歉。”
时衍的心里一动,缓缓转过身。贺砚就站在不远处,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,头发剪得整齐,脸上没有了以前的阴鸷和疯狂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落寞。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“道歉?”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,“你伤害了我那么多,一句道歉就想弥补吗?贺砚,你觉得可能吗?”
“我知道不可能。”贺砚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也不奢求你原谅我,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这五年,我每天都在忏悔,后悔自己以前的偏执和疯狂,后悔伤害了你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我出狱后,没有立刻来找你,就是想给你一点空间,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。我知道,我现在说什么都很苍白,但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了。”
时衍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能感受到贺砚语气里的真诚,也能看到他眼底的愧疚,可那些被囚禁、被威胁的记忆,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里,让他无法轻易相信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时衍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如果只是为了道歉,你已经说了,可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