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砚踉跄着走进小镇时,天刚亮透。身上的囚服沾满泥土和草屑,手腕、胳膊被树枝划出一道道血痕,脸上沾着灰尘,眼神里满是疲惫,却透着一股偏执的亮。他今年26岁,本该是人生顺遂的年纪,却因偏执的执念,把自己逼上了亡命之路。
他不敢走大路,专挑小巷子钻,路过一家早餐铺时,肚子饿得咕咕叫,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,他一口东西都没吃。口袋里空空如也,没有钱,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——越狱时太过匆忙,他只带了铁丝和铁片,现在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问题。
站在早餐铺门口,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,喉咙发紧,却只能转身离开。他必须先换一身衣服,不然这身囚服太扎眼,很快就会被人发现。沿着小巷子往前走,目光在两边住户门口扫视,终于在巷子尽头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晾着几件旧衣服,尺寸看着和他差不多。
左右确认没人注意,他快速翻过院墙,取下一件灰色外套和一条黑色裤子,躲到柴火堆后面换了下来,把囚服塞进柴火堆深处,这才松了口气。刚走出院子,就听到路边小卖部的收音机在播报新闻:“昨日凌晨,本市城郊监狱发生一起越狱事件,逃犯贺砚,男,26岁,因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。该逃犯性格偏执,具有一定的危险性,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,如发现其踪迹,立即拨打110报警……”
心脏猛地一缩,脚步瞬间停住。警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太多,通缉令已经发出来了。不敢再多停留,他快步离开小巷,朝着镇外的汽车站走去——必须尽快去市里找时衍。
汽车站里人来人往,贺砚低着头,尽量避开别人的目光。没有身份证也没有钱,买不了车票,他只能趁着司机检查车况的间隙,偷偷钻进一辆即将发车的长途汽车后备厢。里面又黑又闷,堆满行李,硌得他浑身难受,可他不敢出声,硬生生蜷缩了三个多小时,直到汽车抵达市区汽车站,才趁着卸货的间隙,混进人群中。
市区车水马龙,贺砚站在街头,脑子里清晰记着时衍家的地址和学校位置。他需要一部手机联系时衍,目光扫过路边的手机店,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。假装看展示机,趁店员转身的瞬间,他抓起一部手机塞进怀里,转身就跑。
“抓小偷!有人偷手机!”店员的呼喊声在身后响起,伴随着路人的指指点点。贺砚慌不择路地钻进小巷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能被抓住。跑着跑着,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行人,他仓促说了句“对不起”,刚要继续跑,就听到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:“贺砚?”
转过身,时衍就站在不远处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时衍今天没课,和林晓来这条街买东西,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狼狈、还被人追赶的贺砚。“你……你越狱了?”
“是!我越狱了!”贺砚眼睛瞬间亮了,所有的疲惫和慌乱都烟消云散,他冲到时衍面前,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,“时衍,我找了你好久!我知道我错了,我愿意用余生弥补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时衍的身体瞬间僵住,胳膊被攥得生疼。看着贺砚眼底熟悉的偏执和疯狂,恐惧像潮水般涌上来。“贺砚,你放开我!越狱是犯法的,你跟我去自首,争取宽大处理!”
“自首?”贺砚笑了,笑得疯癫,“我好不容易逃出来,怎么可能去自首?时衍,我不会再离开你了,我们永远在一起!”
“你疯了!”时衍拼命挣扎,“你这样会害了自己,也会害了我!”
这时,追来的店员和路人已经围了上来,有人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。“就是他偷了手机!”店员指着贺砚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