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计划中的越狱日只剩一天,贺砚的神经绷得紧紧的。放风时,他借着整理衣物的动作,再次确认藏在袖口的铁丝和床板下的铁片——边缘已经磨得足够锋利,能轻易划开松动的墙体,铁丝也弯成了适配监舍门锁的弧度。他低着头,假装踢着脚下的石子,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西北角的杂物堆,心里默数着岗哨探照灯扫过的间隔:十五秒,和老犯人说的分毫不差。
“新来的,动作快点,放风时间快到了。”狱警的呵斥声从远处传来,贺砚立刻收回目光,跟着人群往监舍走,脚步沉稳,脸上没有丝毫异常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腔里的心脏正狂跳不止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紧张的起伏。
回到监舍,老犯人正在铺床,见他进来,压低声音问:“都准备好了?”
“嗯。”贺砚点头,坐在自己的床位上,假装整理被子,实则用指尖感受着床板下铁片的触感,“明天凌晨行动。”
老犯人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我劝你再想想。昨晚我听狱警聊天,说最近要加强戒备,好像收到了什么风声。”
贺砚的动作顿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:“什么风声?”
“不清楚,只听到他们说‘防止意外’‘重点监控’。”老犯人摇摇头,“可能是我多心了,但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贺砚没说话,心里却泛起了嘀咕。加强戒备?是巧合,还是自己的动作露出了破绽?他仔细回想这几天的所作所为:放风时的观察、做工时藏工具、夜里偷偷打磨铁片……每一步都极其隐蔽,应该不会被发现才对。
可这份不安却挥之不去,让他坐立难安。他不能放弃,明天是他唯一的机会,错过了,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时衍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疑虑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: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要试。”
老犯人见他主意已定,没再劝说,只是转过身,继续铺自己的床,嘴里低声说了句:“自求多福吧。”
当天晚上,监狱里的气氛果然变得不一样了。平时每晚只巡逻两次的狱警,竟然每隔半小时就来监舍门口查看一次,手里的手电筒扫来扫去,光线穿透铁栏,照亮监舍的每一个角落。贺砚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假装睡觉,耳朵却竖得高高的,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他能听到狱警的脚步声、手电筒的开关声,甚至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的声音。“今天上面特意强调,要重点盯紧几个有异常的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“知道了,尤其是那个贺砚,听说之前就挺偏执的,别让他搞事情。”
贺砚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们提到了自己!看来老犯人说的不是空话,狱警确实已经注意到他了。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,引起了他们的怀疑?
他回想自己最近的表现,除了偶尔观察环境,其余时间都很安分,没有和其他人发生冲突,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。难道是老犯人出卖了他?可转念一想,老犯人要是想出卖他,早就可以说了,没必要等到现在。
不管原因是什么,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贺砚握紧了藏在手心的铁丝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越是被关注,就越要冷静。他必须按照原计划行动,不能因为这点变故就退缩。
后半夜,狱警的巡逻频率终于降低了一些。贺砚一直保持着清醒,眼睛盯着天花板,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。凌晨三点十分,距离狱警上一次巡逻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,按照之前的规律,下一次巡逻应该在三点四十分左右。
就是现在。
贺砚缓缓坐起身,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同监舍的另外两个犯人睡得很沉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他慢慢挪到床边,弯腰从床板下摸出那块打磨锋利的铁片,紧紧握在手里。
他走到监舍门口,透过铁栏的缝隙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走廊。走廊里的灯光很暗,看不到狱警的身影,只有远处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色的光点。
贺砚深吸一口气,拿出藏在袖口的铁丝,慢慢伸进锁孔里。他的手指有些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过于紧张。他按照之前演练的方法,轻轻转动铁丝,感受着锁芯里零件的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门锁开了。
贺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屏住呼吸,慢慢推开监舍的门,闪身走了出去,然后轻轻关上房门,尽量不让门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