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,押着贺砚往外走。贺砚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时衍,嘴里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,声音从嘶吼变成哀求,再到渐渐微弱,最终消失在别墅门口。
时衍站在房间里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他获得了自由,可心里却比被囚禁时更难受。他恨贺砚的偏执,却又贪恋他的在意;他想彻底摆脱,却又放不下那份不该有的心动。
没过多久,爸妈也赶来了。妈妈一见到时衍,就哭着冲过来抱住他:“我的孩子,让你受苦了!都是爸妈不好,没能早点发现!”
爸爸红着眼眶拍着他的后背,语气里满是自责:“是我们太相信小砚了,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。对不起,时衍。”
时衍靠在妈妈怀里,感受着久违的温暖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他想说自己没事,想说谢谢他们,可话到嘴边,却只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。他该怎么说?说自己被囚禁得痛苦不堪,却又对囚禁他的人动了心?
“时衍,别想太多,先跟我们去医院检查身体。”爸爸扶着他的肩膀,轻声安慰,“一切都过去了,以后有我们在。”
时衍点点头,被爸妈扶着走出了这栋囚禁了他许久的别墅。阳光洒在身上,温暖得有些刺眼,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看着远处被警察押上警车的贺砚——他还在回头看,隔着遥远的距离,时衍仿佛能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不甘。
警车鸣笛离去,时衍的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,又沉又疼。
警局的笔录做了很久,警察一条条核实情况,问到贺砚的所作所为时,时衍的声音忍不住发颤。他如实说了被囚禁、被监控、被威胁的经过,可在说到贺砚的照顾时,还是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:“他……他也没让我饿着,我生病的时候,他也会照顾我。”
说完这句话,时衍看到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羞愧——他竟然在为一个非法拘禁自己的人辩解。
林晓坐在旁边,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,低声说:“时衍,你不用觉得愧疚,他对你的好,都是建立在控制你的基础上的,不是真正的爱。”
时衍点点头,却没说话。他知道林晓是对的,可心里的那份心动,却不是说否定就能否定的。
后续的调查中,警方根据别墅里的摄像头录像、铁链、手环等物证,还有林晓提供的聊天记录、录音,很快就查清了全部事实。贺砚因非法拘禁罪、威胁恐吓罪被提起公诉,他的律师试图以“偏执型人格障碍”为由申请从轻处罚,但法院最终根据犯罪情节和造成的后果,判处他有期徒刑五年。
听到判决结果的那天,时衍正在家里看书。妈妈把消息告诉她时,语气里带着释然,可时衍的心里却五味杂陈。没有想象中的大快人心,只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,脑子里全是贺砚的样子——小时候温柔的他,后来偏执的他,被警察带走时绝望的他,还有那些藏在疯狂背后的、笨拙的在意。
他知道,这份心动是错误的,是被囚禁的环境扭曲出来的依赖,可他就是没办法彻底抹去。或许时间会冲淡一切,或许等他彻底走出阴影,就能正视这份复杂的感情。
爸妈辞去了外地的工作,留在家里陪着他。林晓和李浩经常来陪他散心、学习,他慢慢重新适应了自由的生活,重新回到了学校,课堂上的专注、和同学相处的轻松,让他渐渐找回了曾经的自己。
只是偶尔,在看到手腕上淡去的红痕时,在夜深人静想起那些被囚禁的日子时,他还是会想起贺砚。想起他说“你是我一个人的”时的偏执,想起他喂他吃药时的固执,想起他被警察带走时的哀求。
时衍知道,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贺砚的所作所为,也永远不会忘记这段痛苦的经历。但他也知道,那份不该有的心动,会像一道疤痕,永远留在他心里,提醒他自由的可贵,提醒他爱的边界。
阳光透过窗户,落在书桌上的绿植上,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时衍深吸一口气,合上书本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。
未来的路还很长,他或许还要花很久才能彻底释怀,但他已经不再犹豫,不再纠结。他会珍惜眼前的自由和幸福,好好生活,带着这份复杂的过往,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光明。而贺砚,也终将为他的偏执,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五年,为这段病态的关系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