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“咔嚓”一声锁回床头,时衍的手腕刚感受到熟悉的束缚,别墅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——不是爸妈离开时的轻叩,是带着破风力道的重砸,一下下撞在门板上,震得客厅吊灯都微微晃动。
贺砚的动作猛地顿住,原本阴鸷的脸色瞬间添了几分慌乱,他死死盯着门口,压低声音喝问:“谁?”
门外没有回应,敲门声反而更急,紧接着是扩音器传来的威严声响:“贺砚,我们是市公安局的,接到报案怀疑你非法拘禁他人,请立刻开门配合调查!”
时衍的心脏骤然缩紧,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沉到谷底。报警了?是妈妈发现了他塞在背包侧袋的纸条?还是林晓终究没放弃?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的狂喜,而是一阵尖锐的犹豫——他竟然在担心贺砚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时衍狠狠压下去,可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。他看着贺砚瞬间惨白的脸,看着他眼底的偏执被惊慌取代,看着他踉跄着冲向门口,又猛地转身看向自己,眼神里翻涌着疯狂与不舍。
“不可能!谁会报警?”贺砚嘶吼着,声音都破了,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,伸手就想抓时衍的胳膊,“时衍,跟我走,我带你去楼上密室,他们找不到我们!”
时衍下意识地往后缩,铁链“哗啦”作响,手腕被拽得生疼。他看着贺砚近在咫尺的脸,那些被囚禁的痛苦、被威胁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,可同时,小时候贺砚背着他看星星、生病时守他一夜、受欺负时替他出头的画面,也突兀地冒了出来。
“贺砚,别这样。”时衍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跑不掉也要带着你!”贺砚的手指已经攥住了他的胳膊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“你是我的,只能是我的!就算被抓,我也要跟你在一起!”
就在这时,别墅大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撞开,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迅速冲了进来,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停顿。“别动!双手抱头蹲下!”为首的警察厉声喝道,话音未落,手铐已经“咔嚓”一声铐在了贺砚的手腕上。
贺砚拼命挣扎,胸膛剧烈起伏,他死死盯着时衍,嘶吼声穿透客厅:“时衍!你说!你是自愿跟我待在这里的!你说啊!”
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,还有一丝时衍从未见过的脆弱,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。时衍的喉咙发紧,想说的话堵在胸口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他恨贺砚的囚禁,恨他的偏执,恨他毁了自己的自由,可在看到贺砚被警察按在地上的那一刻,心里竟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——他不得不承认,在那些病态的管控缝隙里,贺砚的照顾是真的,那些藏在疯狂背后的在意是真的,而他,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。
这种心动,像一根无形的线,把他和贺砚缠得更紧,让他在解脱的边缘,陷入了更深的两难。
“是不是自愿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一名警察拿出执法记录仪,对着贺砚严肃说道,“有人提供了完整证据,包括非法拘禁的视频、录音,还有你威胁他人的聊天记录。”
警察转身走向时衍的房间,看到他手腕上的手环、铁链,还有角落里闪烁着红灯的摄像头,脸色愈发凝重。“同学,你还好吗?我们现在救你出去。”
一名警察拿出工具,小心翼翼地解开铁链和手环。金属脱离皮肤的瞬间,时衍的手腕传来一阵酸痛,他活动着僵硬的关节,看着警察,喉咙里像堵了棉花,想说“谢谢”,却只发出了沙哑的气音。
“跟我们出去做个笔录吧,后续会安排医生给你检查身体。”警察扶着他的胳膊,语气温和。
时衍点点头,刚想下床,就听到贺砚的嘶吼声再次传来:“时衍!不准走!你不能跟他们走!”
他回头看去,贺砚被两名警察押着,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死死黏在他身上,里面翻涌着绝望、不甘,还有一丝时衍能看懂的恐慌——他怕失去他。
时衍的脚步顿住了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他知道贺砚犯了错,罪有应得,可他就是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。那些日夜相处的时光,那些贺砚记得他所有喜好、在他生病时寸步不离的细节,那些让他又恨又依赖的瞬间,都在拉扯着他。
“时衍,你醒醒!他是囚禁你的犯人!”林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她跟着警察一起进来,看到时衍迟疑的样子,急得眼圈发红,“你别被他骗了!他的在意都是假的,是控制欲!”
时衍的身体猛地一僵,林晓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他的犹豫。他知道林晓说的是对的,贺砚的爱是病态的,是毁灭性的,可心动也是真的,这种矛盾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。
贺砚听到林晓的话,挣扎得更厉害了,他冲着时衍大喊:“时衍,我对你的心是真的!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!你等我!我会出来找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