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衍是被铁链的拖拽声惊醒的。天刚亮,窗帘没拉开,房间里还透着股阴沉沉的凉意,贺砚已经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,脸色算不上好,带着股肉眼可见的焦躁。
“起来,换衣服。”贺砚把衣服扔到床上,声音比平时更沉,“爸妈已经到市区了,半小时后到这里。”
时衍的心脏猛地一缩,瞬间清醒过来。他等的这一天,终于来了。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期待中的轻松,而是更深的紧张——他不知道贺砚会耍什么手段,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贺砚的眼皮底下,把真相传递给爸妈。
他没说话,默默坐起身,铁链顺着床沿滑动,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淡了很多,但仔细看还是能看清,贺砚这几天逼他涂的药膏确实管用,可他故意没把药膏涂匀,就是想留下一点痕迹,哪怕只有一点点,也想让爸妈察觉到不对劲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贺砚站在旁边,视线死死盯着他,像在监视一个随时会逃跑的犯人,“换完衣服,我解开铁链,但你别想着耍花样。楼下客厅装了四个摄像头,门口还有保镖,你跑不掉的。”
时衍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保镖?贺砚竟然还找了保镖?他心里的寒意更重,却没表现出来,只是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。衣服是他以前常穿的纯棉衬衫和休闲裤,洗得干干净净,没有一丝褶皱,贺砚显然是早有准备,就是想在爸妈面前装出一副“兄弟和睦”的样子。
换好衣服,贺砚蹲下身,拿出钥匙解开了铁链。手腕上的手环还没摘,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,提醒着他依旧没有自由。时衍活动了一下手腕,被铁链磨得发红的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他下意识地想把袖子往上挽,被贺砚一把按住。
“把袖子拉下去。”贺砚的声音压低,带着警告,“遮住手腕,别让爸妈看到。要是他们问起,就说不小心蹭到桌子了,一点小伤,已经好了。”
时衍没反抗,默默把袖子拉到手腕处,刚好遮住那道淡红色的痕迹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,他得先稳住贺砚,等见到爸妈,再找机会求救。
“记住我跟你说的话。”贺砚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的偏执丝毫未减,“等会儿见到爸妈,就说你在学校集训,住在这里是因为环境安静,方便复习。不准提被锁的事,不准说我对你不好,不准露出任何不对劲的表情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捏住时衍的下巴,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,语气里的威胁更重:“如果你敢乱说话,我就当场告诉爸妈,你因为不想集训,想出去跟朋友鬼混,跟我大吵大闹,甚至用自伤的方式威胁我。你觉得爸妈会信你,还是信我?他们常年在外,都是我在照顾你,在他们眼里,我永远是那个稳重可靠的哥哥,而你,只是个不懂事、爱闹脾气的弟弟。”
时衍的喉咙发紧,说不出话来。贺砚说的是事实,他没有证据,没有证人,就算说了真相,爸妈大概率也不会相信,反而会觉得是他在无理取闹。
“还有。”贺砚松开手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微型耳机,塞到时衍的耳朵里,“这个你戴着,里面有监听,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到。要是你敢说不该说的,我会立刻打断你,到时候,你知道后果。”
时衍想把耳机摘下来,被贺砚狠狠瞪了一眼:“别逼我在爸妈来之前对你动手。戴着,不准摘。”
时衍的手指僵在半空,最终还是没能摘下来。耳机很小,藏在耳朵里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贺砚想得太周全了,连一丝让他求救的机会都想掐灭。
“走吧,下去等着。”贺砚率先转身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时衍,“别想着逃跑,楼下的保镖都认识你,你只要敢踏出这栋别墅的大门,他们会立刻把你抓回来。到时候,我可不会再像现在这么‘温柔’了。”
时衍跟在贺砚身后,一步步走下楼。客厅很大,装修得豪华却冷清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都摆放得整整齐齐,像是没人住过一样。四个摄像头分别装在客厅的四个角落,镜头对着中央,显然是专门为了监视他和爸妈的会面。
贺砚让他坐在沙发的正中央,自己则坐在他旁边,手臂搭在沙发背上,看似随意,实则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控制。
“等会儿爸妈来了,你主动跟他们打招呼,多说说集训的事,表现得开心点。”贺砚压低声音,在他耳边说道,“别让他们看出任何破绽,不然,你以后就别想再见到他们了。”
时衍的身体僵了一下,心里的愤怒和绝望交织在一起,却只能忍着。他看着客厅门口,心里默默祈祷,希望爸妈能察觉到不对劲,希望他们能看出他眼底的求救信号。
没过多久,门口传来了敲门声。贺砚的眼神瞬间变了,刚才的阴鸷和偏执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,和平日里在爸妈面前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“来了。”贺砚站起身,快步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正是爸妈,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,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。“小砚,时衍!”妈妈快步走进来,视线落在时衍身上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,“时衍,好久没见,你又长高了点,就是好像瘦了点,是不是集训太辛苦了?”
时衍站起身,喉咙发紧,想说的话堵在胸口,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耳机里传来贺砚的声音:“跟爸妈打招呼,说你挺好的。”
“爸,妈。”时衍的声音有些沙哑,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“我挺好的,集训是有点辛苦,但也能学到东西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爸爸走进来,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,“我们这次回来,给你带了点你爱吃的特产,还有一些补身体的东西,你集训辛苦,得多补补。”
妈妈拉着时衍的手,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满是心疼:“瘦了这么多,肯定没好好吃饭。小砚,你怎么照顾弟弟的?让你多给时衍做点好吃的,你是不是没放在心上?”
贺砚笑着走过来,语气温和:“妈,我一直照着时衍的喜好做,他就是学习太投入,有时候忘了吃饭。我都盯着他呢,肯定让他吃好睡好。”
他说着,不动声色地握住时衍的手腕,指尖按住他的袖子,不让爸妈看到手腕上的痕迹。时衍想挣脱,却被他攥得更紧,耳机里传来他的警告:“别乱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