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爱你。”
这三个字,像叹息一样掉进黑夜里,融进许敬平稳的呼吸里,没有泛起一丝涟漪。
早晨是被小乖吵醒的,毛绒绒的猫爪收着指甲,在两个人身上踩来踩去。
十斤的重量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身上,梁韵诗往后退了退,伸手把猫咪抱进自己跟许敬之间。
小乖很快适应了在妈妈们之间窝着,伸了个懒腰,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,粉色的肉垫差一点点就要碰到许敬的脸。
熟睡的人被小乖的呼噜吵得皱起了眉,伸手捂住了小乖的耳朵。
小乖突然被捂了耳朵,想摇摇头躲开,但被子里实在是太软和,干脆把脖子往前一伸,呼噜打得比刚刚还要响。
梁韵诗把许敬的动作看在眼里,笑着把手贴在了许敬的耳朵上,顺势刮了刮她的鼻梁。
许敬茫然地睁开了眼睛,眼前先看到的是被自己捂住耳朵的小乖,然后就是捂住自己耳朵的梁韵诗。
“许老板”,梁韵诗声音哑哑的,“大清早的,你掩猫盗铃啊。”
许敬这才彻底清醒,小臂挡在眼前发出闷哼,“小乖...太吵了。”
小猫没了温暖的手覆盖住脑袋,从被窝里钻了出来,在连两人的枕头上狠狠伸了一个懒腰。
“那你再睡会?”
许敬把头埋在梁韵诗的颈窝左右摇晃着,“不睡了,还要去店里。”
梁韵诗用手指帮许敬捋直头发,温柔地开口,“那等会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用”,许敬在梁韵诗锁骨处亲了一下就翻身起床了,“这两天我在招人了,今天就有新员工来面试,你也有自己想做的事...不能老拉着你来帮忙。”
“可是我想跟你待在一起”,梁韵诗靠在床头想把松了的表带调整一下,语气里带着似笑非笑,“还是说,我给自己找个班上?这样就能管住自己不去Poem了。”
许敬正在套T恤的动作停住了,她走到床边,轻轻握住梁韵诗的手腕,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突然屏住了呼吸,她自顾自地开口。
“你想来Poem随时都可以来,但我不想你每次都是来帮我收拾桌子,招待客人,姐姐,我在努力做一个把午休时间也算进八小时工作制的老板,所以,我不能把你变成我的免费劳动力。”
梁韵诗咽下加快的心跳,她的表带没有完全遮住手腕的伤疤,只要她动一下,或者许敬的手指再往前挪一寸,许敬就会发现她平滑的皮肤上多了一条异常的瘢痕。
她只敢勉强地笑笑,保持自然地将手腕抽回来,故作轻松地回答着许敬的话,“好啊,那我可就当甩手老板娘了,下次可别想看到我帮你收桌子。 ”
许敬看着梁韵诗调节表带的手指有些颤抖,好几次都没有对准按扣。
“我帮你。”
她的指尖离表带还有十厘米,梁韵诗暗自捂住了手腕,迅速搭好了按扣,把手腕抬起来,笑着看向许敬,“我的新表带,好不好看?”
梁韵诗的话题转得太快,许敬没反应过来,视线落在那条灰色编织表带上,点了点头,“好看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秒,许敬的称赞很真诚,但她的目光在梁韵诗的笑容和那条表带之间游离。
“很适合你。” 许敬补充道,语气像往常一样,带着笑意。
她没再试图触碰,只是直起身,“那我去洗漱了,还要赶去店里面试。”
直到许敬离开房间,梁韵诗才允许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。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被许敬称赞的表带,指尖抚过编织的纹路。
她已经想不起那天有多疼了,只是庆幸周瑾送她的这块表,除了监测身体数据以外,还能在许敬面前扮演正常的梁韵诗。
而一旁的许敬,站在镜子前,说是要洗漱,却无意识地在模仿刚刚梁韵诗的捂住手腕的动作。
有点刻意...但好像又不太刻意。
许敬回忆起见到梁韵诗的第一晚,她不管是穿着睡裙还是大衣,手腕上都有那么一块表,就连睡觉也不摘下。
是这块表很重要...还是表背后的人很重要,她不敢细想。
许敬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扑在脸上,想试图压下心里的烦躁。
梁韵诗在没有她的那五年里,会有别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