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敬坐在车里,迟迟没有启动。
地下车库黑沉沉的一片,打下来的阴影能遮住她的半张脸,她下垂的睫毛微微颤抖,车里安静得连心跳声都被放大。
“嗡——”
手机震动了,是梁韵诗发来的,一张小乖第一视角的照片,只能看到它灰扑扑的小手套,配文是,【等妈妈下班回来给咪洗手手。】
许敬看着这两条消息,嘴角无意识地上扬着,心里落下的灰被震走,她专心回复着消息,好像对面真的是小乖一样。
【好哦,小乖记得告诉妈妈,妈咪会很想她。】
回复完消息,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,打开车窗,任由冷风灌进来把头发吹得散乱,转动着方向盘出发去店里。
今天的天气雾蒙蒙的,江面上笼罩了一片白雾迟迟不肯散去。
梁韵诗双手反撑着坐在床边,心里被一团乱麻缠绕住,脑海里反复浮现的是刚刚跟许敬说话的场景,自己的动作有没有被她察觉,自己的玩笑有没有疏漏。
她越想心里越急,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,攥紧一样。
“梁韵诗....冷静...” 她轻声地讲给自己听。
控制自己的焦虑很难,但她一定要做到,她一定要变好。
梁韵诗握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速度换了一套衣服走出家门。
既然家里呆着会乱想,那她就强迫自己换一个地方。
工作日的商场没什么人,但因为临近元旦的缘故,门头装饰氛围感倒是做得十足。
明亮的灯光和十足的暖气像一层薄膜一样,把杂乱的思绪隔离开来。
梁韵诗漫无目的地闲逛着,一楼大多都是电子产品和各种金店,目光掠过那些相似的金灿灿的店铺,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家门头看起来很简约的珠宝展柜前。
落地的玻璃展台里摆放了一条耀眼的钻石项链,最大的那颗主钻切割成了水滴形,在黑色的丝绒背景下,像一颗清晨的露珠,滴在了幕布上。
梁韵诗所有的目光都被吸走,指尖触碰在冰凉的玻璃上。
许敬的皮肤很白,肩颈很修长,适合戴这样大体量的项链,水滴一样的主钻应该会贴在她胸口的皮肤上,随着呼吸伏动。
热情地导购从店里走了出来,“小姐您好,这款项链是我们的镇店款哦,很适合婚礼的时候佩戴,要试戴一下吗?”
梁韵诗笑着摇了摇头,走进店里,她低下头,认真看着柜台里的各种手链,耳饰。
“这个可以看一下吗?” 她指着一对小小的素钻耳钉说着。
“可以呀。”导购小姐动作很利落地把那对耳钉放在托盘里拿了出来。
钻石很小,但做工非常精致,铂金的四爪设计显得钻石更透亮。
许敬的头发很黑很亮,耳垂也小小的,梁韵诗忍不住想象她戴上这对耳钉的样子。
“就这对吧。” 她决定得很仓促,连价格都是在刷卡的时候才注意到的,数字不算小,但她买得很安心。
接过小小的礼品袋,离开的时候,梁韵诗又转头看了一眼展台里的那条项链,想起了刚刚店员的话。
婚礼的话...她想跟许敬一起穿丝绸的礼服...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快得像钻石上一个稍纵即逝的光点。
她的目光跟在门口还没离开的导购小姐对上,“小姐,还有什么需要吗?”导购的声音温柔地传来。
梁韵回神,指尖收拢,握紧了手中装着耳钉的袋子,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她很快转身离开,往楼上的女装区域走去。
“嗡——”
肖羽的电话突然打来,从上次半夜被陈忆接走了之后,两个人都是偶尔微信发几条消息,大概率还都是肖羽在加班,很难得这样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