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看来，当时情况紧急，安然想打电话呼救，但没有信号。

司锦年把手机收回自己口袋，望向敞开的窗户，他眉头紧皱，走向窗口。

淡蓝色的窗帘随风左右摇曳，屋里没有争斗的痕迹，应该是从窗户跳下去了。

司锦年低下头往下看，林霖的独栋小楼后面是一个后院，里面长满了绿草。

司锦年仔细看去，草地有凹陷。

难道是跳下去了？司锦年收回目光心想，可安然的手受伤了，从二楼跳下去，很容易右手撑地。

越想司锦年越害怕，安然还受着伤，从这里跳下去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危险，这些人想抓他干什么？

一楼的窗户碎了一地，陈琛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，仍然没有找到可用的信息。

“上校，这群人恐怕是有备而来。”陈琛说道。

“附近的监控查了吗？”司从二楼下来，“附近为什么没有信号？”

司锦年快步走向后院，陈琛紧随其后，说：“监控被提前断了连接，值班室的人被敲晕，他们一无所知。”

草地上的凹陷明显，两道深深的痕迹从墙体正下方延伸出去，像是有人落地后踉跄了几步，然后跪倒在地。

司锦年蹲下身，用手指轻轻拨开被压扁的草叶——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沾在草茎上，已经干涸。

“信号源呢？”司锦年把声音压得很低。

陈琛站在他身后，说：“在附近的小阁楼上发现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。”

“军用级别的，覆盖范围五百米，开启后区域内所有民用通讯信号全部中断。”

司锦年沿着草倾倒的方向走过去，后院被半米高的围栏木板围住，围栏外面就是马路。

林霖身为基地重要人员，居住地方跟灯塔高层一样，这附近住的都是些中尉、少尉，还有一些与陈琛级别相当的队长。

这伙人如果不是提前踩过点，就是属于基地有官职的人员，多半是有备而来。

“他们是冲安然来的。”司锦年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可是为什么？”陈琛满脸不解，“安然一直在特情处工作，从不参与外面的事。而且特情处是上校的地方，他们怎么敢……”

司锦年没有说话。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，最有可能的嫌疑人就是周明远。

他消失的时间与安然吻合，又在基地有编制，出入不过一个证件的事情，也是最了解附近环境的人。

可他为什么要抓安然？司锦年不知道，但眼下情况不能耽搁。

司锦年翻过围栏，蹲在马路边缘查看痕迹。轮胎印很浅，但足以辨认——是基地常见的越野车，轮胎磨损程度中等，载重后留下的印记。

“陈队长，你有要事吗？”司锦年头也不回地问。

陈琛一愣，他虽然是上将的近卫，但司锦年官衔比他高好几个级别，可眼下他确实没有要事。

陈琛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麻烦你去调基地东门和北门的出城记录。”司锦年站起身，眼神冷峻，“重点查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出去的车辆，越野车，车上至少五人。”

陈琛领命而去。

司锦年站在原地，握着安然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手机屏幕上，他的号码还在置顶位置，未拨出的求救电话像一道无声的谴责。

司锦年责怪自己，应该把安然带在身边。即使他对安然没有别样的情感，也要保护好他。

他见过太多生死，亲手送走过太多战友。可此刻想到那扇被撞碎的窗户，想到草地上干涸的血迹，想到安然手机屏幕上那个没能拨出的电话。

他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，一下比一下难受。

他受伤了，从二楼跳下去，右手伤成那样，现在还被绑着，关在某个地方。

司锦年知道，安然在特情处加班到深夜，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，因为不敢一个人走夜路。他送过他多少次，数都数不清了。

可这一次，安然在最需要他的时候，他不在。

这个念头像刀子一样剜在心口。

他应该早点发现的，周明远最近的表现那么反常，上次灯塔会议就已经表露出来，他为什么没有多留一个心眼？

司锦年低下头，想起安然笑起来的样子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基地里难得见到的阳光。

他从不敢说出口。

基地里的生存法则，身份、责任、时局——哪一样都不允许他说那三个字。

所以他以为只要保护好安然，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，这样就够了。

直到今晚，看到那扇破碎的窗户，他才发现自己有多蠢。

而另一边，基地的警报声忽然响起，由远及近，一声比一声急。

那是内部感染的警报。

二区的方向，浓烟滚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