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受宠若惊,司锦年却一本正经,像顺手帮助过马路的猫儿一样好心热情。这不禁让安然想起之前的流言。
司锦年居高临下地直勾勾盯着安然,本就矮的安然,神情动作全暴露在面前。
而司锦年不为所动,就这样看着他,静静地等待安然跟自己走。
“好吧。”安然咬着下唇妥协。
就这样,训练场上的军队,看见自家上校光明正大地走过去,然后把安然带上了自己车。
安然坐在副驾上,看见训练场上领跑的队长,像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,突然停在原地,后面的士兵措不及防差点撞在一起。
安然:“……”有那么夸张吗?你们上校是有多么不近女……男色。
一路上,安然都规规矩矩地坐着,时不时偷瞄一眼司锦年。
穿过车水马龙的居住区,沿着旧停车场一直往前开,就到了后勤部时。
安然远远看着,门口排起了十来米长的队伍,安然害怕司锦年被看见,拿起领取单,单方面通知道:“我自己去就行了。”
司锦年沉默了一秒,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安然推门下车,在司锦年看不见的地方,深吸了一口气。
安然捏着领取单,快步走向队伍末尾。阳光有些刺眼,他眯起眼睛,还能感受到背后那道隔着车窗的视线,沉甸甸地烙在脊背上。
队伍移动得缓慢,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。
“嘿,安然!”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。
安然回头:“罗森?”
罗森一巴掌趴在他背上:“叫大哥!没大没小。”
“……”
罗森对他挤眉弄眼,脸上挂着一股姨母笑,配上他满脸的胡茬,还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。
安然皱眉、嫌弃,压低声音:“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,怪……油腻的。”
罗森不在意,拖长了语调:“可以啊你,连男人都能搞定!”
安然皱眉,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罗森见他没反应,用肩膀撞了撞他:“别不好意思,我都看见了。”
“你都看见啥啊…”安然下意识地反驳,无意间回头,看见司锦年不知何时下的车,此刻正站在车门边,正看向他们,“…看见。”
基地谁人不识司锦年,上校亲自到后勤部,大家交头接耳的窸窣声像风吹过草丛,安然赶紧收回目光:“你误会了,我们……就是……顺路。”
罗森嘿嘿一笑,显然不信,但也没再追问,转而抱怨起后勤部效率的低下,安然也没心思跟他讨论这些。
窗口后的后勤官是个生面孔,板着脸,公事公办地核对信息,然后让人领着他去拿东西。
都是生活的日常家居用品,牙膏牙刷,卫生纸之类的,还有几套衣服。
安然抱着东西往回走,脚步不自觉地加快。离车还有几步远时,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,露出司锦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。
“上车。”
安然拉开车门,把东西放在脚边。车子平稳启动,驶离了喧嚣的后勤部。
密闭的空间里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。之前那股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又萦绕在鼻尖,是司锦年身上特有的,像是雪松混着某种金属的味道。
“谢谢您,司上校。”安然盯着前方路面,小声道谢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,“其实我自己回来也可以的。”
“顺路。”
司锦年目视前方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,重复了安然刚才对罗森用的词,语气平淡无波。
安然:“…………”您哪顺路?
安然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接话,便不说话。
下午还有课,司锦年把安然送回缅园。车子稳稳地停在门口,安然拿起东西。从来到这个世界,就一直在感谢:“谢谢上校。”
司锦年一如既往的冷漠:“嗯。”
车子扬长而去,安然站在门口行注目礼,直到车子消失。
他拿着东西往里走,一扭头,就看见陈露站在缅园的操场上注视着他,两人隔着五十来米,安然本想露出一个微笑,谁知陈露却面无表情地走开了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安然小声嘀咕。
之后的几天,安然一直勤勤恳恳地上班、下班,日子像往常一样,司锦年没有碰见,魏连没有来找安然,埃德蒙也还没有消息。
唯一不同的是,自那天以后,陈露一直躲着安然,原本以为图书馆过后,陈露对他会放下警惕。
但没想到的是,只要安然没发现她,她就保持有效距离,偷偷地观看安然,但安然若是发现她,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每次安然想找她说清楚,陈露低着头就跑了。再这样下去,安然感觉下一次出现,陈露会站在自己床头。
他感到自己被跟踪,生活被窥视,越发苦恼,于是去找林淑华。
“林姐,你想想办法吧。”安然坐在林淑华办公室里,愁眉苦脸,“我都快感觉自己精神失常了。”
林淑华倒杯水给他,宽慰道:“说不定人家小姑娘是看上你了呢。”
这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
安然很是苦恼,总不能是第一天撞一下,把恋爱脑撞出来了吧?他拿着水杯盯着看。
自己才十九岁,承担不起恋爱的责任。
安然看林淑华正在看电脑上的文件,知道她对这群孩子很是负责,于是说:“林姐,你就想想办法吧。再这样下去,我都不能好好地给孩子们上课,您也不想看孩子们也被影响吧。”
林淑华打着电脑,闻言思索了一番:“你说的也是。”
安然:“嗯!”
“这样吧,你先回去。”林淑华隔给安然一个文件,“等这件事过后,我给你安排。”
安然接过文件夹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探视日。”
安然打开文件,明晃晃的主题映入眼帘——春晖探视日。
探视日是缅园孩子和母亲们见面的日子。孩子们刚出生就送往缅园,生下来就归基地,而不属于任何人。
而孩子们还小,不懂什么是母亲,更不懂什么是痛苦,但他们的母亲懂。所以基地就定了一个探视日,每年春天都会组织。
“可现在不才是秋季吗?”安然疑惑。
林淑华又递过来一个文件:“因为基地东侧被突破了,所以就提前了。”
安然打开另一个文件,文件第一页最左边放着一竖黑底照片,母亲们画着精致的妆容,但眼底的憔悴始终明显。
中间是母亲们的基本介绍,最后面对应着她们的孩子,一个个笑的开心,像明媚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