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临炀盯着黑板上的板书。
向老师正在讲解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应用,语速很快。
竞赛教室里很安静,都在低头做笔记。
“听懂了吗?”祝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,声音压得很低。
盛临炀盯着祝霄笔记本上那堆鬼画符般的公式,诚实地摇头:“跟听天书似的。”
祝霄的嘴角微微上扬,扯过一张草稿纸,写下精简的步骤。
“这样分解能看明白吗?”祝霄把草稿纸推过来。
盛临炀刚要回答。
前排的程又明突然回头,视线在他们之间扫了个来回:“你什么都听不懂,还来听竞赛课,装什么好学生?”
祝霄的笔尖顿了顿,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盛临炀一把搂住祝霄的肩膀,一副哥俩好的样子,“我们家学神乐意教我,你有意见?”
程又明翻了个白眼,不说话了。
下课铃响起。
“别理那些人。”盛临炀把书包甩到肩上,“咱比他们强多了。”
祝霄摇摇头,从书包侧袋掏出保温杯喝了一口。
盛临炀闻到了淡淡的苦味。
是咖啡,祝霄这个养生的人从来不喝的。
“还喝咖啡呢,”盛临炀说,“别熬夜了。”
“最后两道拓展题还没思路,”祝霄摇摇头,“向老师说下次课要抽查,我这两天得弄明白。”
回宿舍的路上,盛临炀无聊地踩着祝霄的影子。
这时,祝霄轻声说:“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。”
“这样是哪样?”盛临炀停了脚步,问道。
“每天陪我来上课,帮我怼人。”祝霄也站定了,目光落在盛临炀身上,“竞赛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盛临炀心头一跳。
“那还不是我撺掇的吗。”盛临炀随口回道,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,“还有,我是为了逃晚自习好吗?老胡特批的。”
祝霄笑了。
盛临炀松了一口气。
真是当爹又当妈,离了他还有谁这么宠着祝霄。
宿舍楼已经熄灯。
盛临炀躺在床上,听见对床传来轻轻的翻页声。
他摸出手机,发了条短信:“睡吧,明天起来再写。”
手机弹进来一条短信:“再看半小时就睡。”
盛临炀下意识地瞟了眼时间。
十二点了。
盛临炀非常不信任祝霄,盛临炀开始数羊。
数到第一千只羊时,他听见啪的一声轻响。
祝霄的笔掉到地上了。
盛临炀轻手轻脚地下床,看见祝霄趴在摊开的习题册上睡着了。
盛临炀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小心地抽走笔记本,发现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叉,旁边写着:“我做不到。”
盛临炀的心脏像突然被揪了一下似的,有些酸软。
“祝霄?”盛临炀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。
祝霄有些茫然地坐起来,目光聚焦到盛临炀脸上,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我做不出来。”祝霄的声音有些抖。
盛临炀蹲下来与他平视,感觉自己的声音也有些抖:“没事儿,看着我。呼吸,对,慢一点。”
夏天了,人总是燥的。
祝霄的掌心滚烫,盛临炀似乎能感觉到他的脉搏正贴着自己手腕疯狂跳动。
“你听着,”盛临炀拍了拍祝霄的手背道,“咱不是非得证明什么。不拿奖也没关系,你依然是第一名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祝霄话还没说完,便被盛临炀打断了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盛临炀小声说,“你需要休息,你累坏了。”
祝霄倾身向前,额头抵在盛临炀肩上。
他的呼吸透着睡衣喷洒到盛临炀的锁骨处,发丝蹭在下巴上,痒痒的。
盛临炀的手轻轻落在对方的脊背上,拍了拍。
“我在这里,没事儿啊,”盛临炀听见自己说,“我一直在这里。”
所以,不要害怕,不要担心。
月光移动了几寸,盛临炀看见祝霄头顶的数字停在690。
说明这短暂的情绪崩溃只是一个小插曲,实际并不影响未来的一切。
他暂且放下心来。
过了一会儿,祝霄的呼吸变得平稳。
盛临炀把他扶到床上,却在起身时被拽住了手腕。
“别走。”祝霄的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盛临炀顺势在床沿坐下。
祝霄正看着盛临炀,目光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。
他们的脸靠得太近了。
盛临炀几乎能数清祝霄睫毛的数量。
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他向前倾身,而祝霄也没有后退的意思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,像在默许。
盛临炀的心脏跳得有些快。
但这样不行。
“我……我回去睡了。”他说。
盛临炀躺回自己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。
就在刚才,他几乎要亲到祝霄了,而祝霄也没有躲开。
第二天清晨,盛临炀被闹铃叫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