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叫他学神,也有人觉得他装。
那时候的盛临炀,也是这么想的。
可现在,盛临炀看着祝霄熟练地炒好鸡蛋,盛出,又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。
祝霄表情专注,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汗湿。
这个人,这辈子,好像一直都和他想象中的祝霄不太一样。
“那现在呢?”盛临炀听见自己这样问道,“现在和我相处,觉得怎么样?”
祝霄握着锅铲翻炒,让西红柿出沙,汁水被炒出来后,又把鸡蛋倒进去,随意地炒了两下。
等把这些事做完了,他才转过身,背靠着灶台,看向盛临炀。
灯光下,祝霄的眼睛很亮,像黑曜石一样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唇角弯起,“比想象中好。”
是好一点,还是好很多?
盛临炀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,却没追问了。
他移开视线:“那就行。我还怕你觉得我太吵,烦我呢。”
“不烦。”祝霄摇摇头,继续炒菜,“只是有时候,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。”
“回应我什么?”
“回应你的……好意。”祝霄用锅铲翻炒着锅里的菜,声音有些模糊,“你帮了我很多,我不知道该怎么还。”
“都是哥们儿,计较这些干嘛。”盛临炀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,“再说了,你不也帮了我很多吗,扯平了、扯平了。”
祝霄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他把炒好的西红柿鸡蛋盛进盘子里。
“端出去吧。”祝霄把盘子递给盛临炀,“我再做个汤。”
盛临炀接过盘子,指尖碰到祝霄的手。
“小心烫。”祝霄提醒道,语气平静。
“知道知道。”盛临炀出了厨房,把盘子放到餐桌上。
汤很快也做好了,紫菜蛋花汤,祝霄知道盛临炀不吃葱,就没有放葱花。
祝霄盛了两碗米饭出来,两人面对面坐下。
盛临炀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,味道很好。
“怎么样?”祝霄问。
“好吃!”盛临炀又夹了一筷,“真的,比老盛做的好吃多了。”
“你爸……经常给你做饭吗?”祝霄夹了一筷子西红柿,问。
盛临炀扒了口饭,含糊道:“他忙,经常出差,不过在家的时候会做,手艺一般,能吃,不至于饿死。”
“那你平时……”
“我自己解决啊,外卖,泡面,或者去陈俞安家蹭饭。”盛临炀耸耸肩,“习惯了,一个人也挺自在。后面住校了,就吃食堂或者在学校门口买点吃了。”
祝霄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,低头吃饭。
餐桌上一时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吃完饭,盛临炀主动要求洗碗。
祝霄没拒绝,只是站在旁边擦灶台。
水声哗哗,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渍,盛临炀按了两泵洗洁精,洗得很认真。
不一会儿,盛临炀关掉水龙头,把洗干净的碗碟放进沥水架。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身看向祝霄。
祝霄已经把灶台收拾干净了,围裙挂在玻璃门的挂钩上,他靠在一旁,发呆。
“累了吗?”盛临炀问。
“有点。”祝霄承认得很坦然,“可能下午玩得太疯了。”
“那早点休息?”盛临炀掏出手机,看了眼时间,还不到八点,“作业……明天再写?”
祝霄摇摇头:“明天有数学周测,今晚得看看,半个小时吧。”
“好吧,大学神。”盛临炀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祝霄坐在餐桌旁,开始写题。
他的握笔姿势很标准,写字时只有手腕在动,笔尖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盛临炀看着祝霄,觉得这一幕很熟悉。
在教室的时候,祝霄也是这样,坐在桌前,一坐就是几个小时。
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人真能学,居然能忍住不开小差。
现在却觉得……有点心疼。
他想起祝霄说的“不知道该怎么和人长时间相处”,想起他照顾妹妹时熟练却沉默的样子,想起他提到父母时平静的语气。
这个人,好像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。
而他,盛临炀,正试图在这座孤岛上搭一座桥。
“祝霄。”盛临炀叫祝霄的名字。
“怎么了?”祝霄有些无奈,“你今晚话有点多。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盛临炀放下手机,“你下回给我补数学的时候……能不能稍微,耐心一点?我基础真的差。”
祝霄终于放下笔,看向盛临炀。
祝霄的眼神很困惑:“我什么时候没耐心了?”
“现在没有,不代表以后不会有。”盛临炀理直气壮,“我这是在给你打预防针。”
祝霄看了他几秒,转回头,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:“知道了,我不会嫌你笨的。”
盛临炀满意地躺回沙发,嘴角翘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