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出电玩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，沿街的路灯次第亮起。

傍晚的风吹拂在汗湿的额头上，带来些许凉意。

盛临炀手里还捏着没喝完的半瓶冰水，瓶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。

“打车？”盛临炀侧头问。

“嗯。”祝霄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马路上穿梭的车流上。

祝霄掏出自己的诺基亚，手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，似乎在查看时间。

盛临炀把剩下的矿泉水递给他：“喝点？看你流了不少汗。”

祝霄没有拒绝，仰头喝了两口。

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，脖颈的线条很漂亮。

盛临炀移开视线，恰好一辆空车驶来，他抬手拦下。

出租车内开着空调，两人并排坐在后座，一时无话。

盛临炀的脑门抵着车窗，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，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
他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祝霄。

祝霄微微侧着头，也望着窗外，很安静。

“祝霄，”盛临炀问道，“在想什么？”

祝霄想了想：“在想，今天真的很开心，谢谢你。”

“啧，咱俩谁跟谁啊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盛临炀啧了一声，身体往椅背上一靠，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“玩得开心不就够了。”

祝霄点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
“你呢，刚刚在想什么？”祝霄问道。

盛临炀看着祝霄，车窗外的光影滑过他清俊的眉眼，鼻梁挺直，唇色偏淡，有一种温和又疏离的气质。

他觉得祝霄长得真的挺好看的，虽然比不上他的风流倜傥。

“没什么，”盛临炀移开视线，随口胡诌，“在想我们晚上吃什么。你家冰箱里还有菜吗？”

“应该还有西红柿和鸡蛋。”祝霄想了想，“楼下还有超市，可以再买点菜。”

“行啊，西红柿炒鸡蛋，国民家常菜。”盛临炀笑了，“不过说真的，你做饭手艺可以啊，上次那顿饭我都记到现在，怎么学的？”

“做多了就会了。”祝霄的语气很平静，“小瑜挑食，外面买的我又不放心，只能自己学着做。”

盛临炀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，祝霄这句看似随意的话，让他的心轻轻抽了一下。

出租车在祝霄家小区门口停下。

祝霄付了钱，两人下车。

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窄的楼梯。

走到六楼，祝霄掏出钥匙开门。

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祝霄打开玄关的灯，给盛临炀拿了自己的拖鞋。

盛临炀跟在后面换鞋，随口问道：“小瑜呢？睡这么早？”

“她去同学家写作业了，说晚饭也在那吃。”祝霄解释着，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，放到盛临炀脚边。

“哦。”

盛临炀换上拖鞋，走进客厅。

上次，茶几上摊开的书和作业本都被人收起来了，只放着一个玻璃水杯和几本叠放整齐的杂志。

“你后来收拾过了？”盛临炀问。

他在沙发上坐下，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翻，是《国家地理》。

“不是我，是小瑜整理的。”祝霄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看了看，“西红柿三个，鸡蛋五个，够吗？”

“够了够了，再来个汤就行。”盛临炀放下杂志，走到厨房门口，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“不用，很快。”祝霄系上围裙，动作熟练地开始洗西红柿。

盛临炀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祝霄。

围裙的带子在祝霄腰后收紧，勾勒出他清瘦但挺拔的身形。

祝霄的动作很利落，看起来挺赏心悦目。

刀起刀落，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小块。

“你刀工可以啊。”盛临炀没话找话，“练过？”

“没有，切多了而已。”祝霄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盘子里，往锅里倒了些油后，便开始打鸡蛋，“你去坐着吧，站这儿挡光。”

“哦。”盛临炀调整了一下站位，但还是赖着没走，依旧靠在门框上看着。

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，照在祝霄侧脸上，让他平日里略显冷淡的眉眼看起来柔和了不少。

“喂，祝霄。”盛临炀没话找话道。

“嗯？”祝霄应了一声，手上打蛋的动作没停。

“今天下午在电玩城，你说你有很多不会的。”盛临炀摸了摸鼻子，问，“比如什么啊？别吊我胃口。”

祝霄打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鸡蛋在碗里晃了晃，他拿起筷子，开始搅拌。

“比如，”祝霄说，“不知道怎么和人长时间相处。”

盛临炀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祝霄把蛋液倒进锅里，拿起锅铲，开始炒蛋，“除了小瑜，我好像没有和谁像现在这样，一起吃饭，一起写作业，更没有一起逃课去电玩城。”

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、凝固，蛋香混合着油香弥漫开来。

盛临炀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。

在重生前，他和祝霄几乎没说过话。

那时候的祝霄是什么样？

独来独往，永远第一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