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临炀回到家时，外头天已经黑透。

老盛果然又加班了，意料之中的冷清。

啪。玄关的灯亮起。

盛临炀把鞋子踢到一边，刹着两只凉拖，把自己摔进沙发里，在外卖上戳了半天，不知道吃什么。

不知道祝霄吃了没。

微信的先用后付提示慢半拍地弹出来。

盛临炀在心里低骂了一声。

就一个多小时前，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公交站台目送那辆绿黄相间的2路车消失，还有不少人路过，问他是不是没钱打车，要不要他们借一点。

盛临炀又不是真穷，自然拒绝了。

然后他鬼使神差地打车跟到了祝霄家那个老小区，在楼下徘徊了几分钟，确认那栋老式居民楼的六楼窗口亮起暖黄的灯光，才又打车回来。

简直是神经病。

“神经病。”盛临炀低声骂了自己一句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什么都有，再仔细理理，又发现全是祝霄。

祝霄的分数、祝霄苍白的脸、祝霄的笑和祝霄松开手时那句“去睡吧”。

盛临炀有些郁闷，抓了抓头发，起身去冲澡。

他擦头发的时候，盯着镜子里的人。

脸庞依旧帅气。盛临炀很满意。

有一点黑眼圈，不过无伤大雅。盛临炀不太在意。

只是嘴角的结痂显得有些狰狞，影响他的俊美。盛临炀在心里骂了程又明全家。

他伸手碰了碰。

其实不疼了，只是祝霄居然没有关心他嘴角这个伤怎么来的，盛临炀有点不爽。

被他放在洗脸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陈俞安发来的消息。

【陈圆圆同志】：盛哥！课代表说明天早读检查《赤壁赋》默写！你背了吗？

盛临炀撇撇嘴，回了一句关我屁事。

他把手机随意地揣进兜里，去厨房找吃的。

不知道吃什么外卖，他准备随便煮碗面，对付对付。

结果连冰箱都在和他作对。

盛临炀拉开冰箱门，冷气溢出，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、半盒鸡蛋和两罐啤酒，空空如也。

老盛把他先前的存货解决得七七八八，也不补货。

盛临炀叹了口气。

他一屁股坐回沙发，点开外卖软件，随便点了一份评分还行的煲仔饭。

备注不吃葱不吃蒜不吃香菜。

点完外卖，盛临炀就有点无事可做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无意识地解锁、锁屏，再解锁。

屏幕亮起又暗下，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鬼使神差地，他点开了相册，找到了那天他保存下来的、篮球场上的照片。

照片拍得不甚清晰，角度刁钻，显得他和祝霄之间近乎没有距离。

祝霄挡在他身前，他自己当时因为疼痛和惊讶而有点愣神的表情……

怪不得会被说楚楚可怜。

盛临炀撇嘴，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，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
最终他只是关掉了相册，把手机丢到一边，整个人陷进沙发里。
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响起。

外卖到了。

盛临炀打开包装，卖相还不错。

他拿起筷子，吃了几口，可能是他没有什么胃口，觉得味道一般。

饭吃到一半，手机在沙发上震动起来。

盛临炀趿拉着拖鞋过去，拿起来看。

是个陌生号码，还是座机，归属地是本地。

盛临炀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：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：“是我，祝霄。”

“你诺基亚呢？”盛临炀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到，咳了两声，赶紧灌了口水，问。

“小瑜要玩贪吃蛇，”祝霄说，“你到家了？”

“早到了，正在吃饭。”盛临炀看了一眼还剩大半的煲仔饭，“点的煲仔饭。”

“你晚上就吃外卖？”

“不然呢？我又不会做。”盛临炀嘀咕。

“少吃点外卖，不健康。”祝霄叮嘱道。

盛临炀乐了：“哟，你还会关心这个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一声笑

“我也是会关心朋友的。”祝霄说。

盛临炀坐回餐桌边，拿起筷子：“下次我尽量健康点。对了，你打电话来就为说这个？”

“……不是。”祝霄似乎迟疑了一下，“今天周测最后那道大题，你其实可以尝试用洛必达法则，虽然超纲了，但思路会快一点。”

盛临炀有些无语。

他没想到祝霄特意打电话来，是为了跟他讲一道已经考完的数学题。

“倒数两题我都没空写啊。”盛临炀说，“我连题目都没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