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关系,”祝霄的声音很认真,“我是跟你说,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题,你可以用这个方法。我写在草稿纸上了,明天给你讲。”
盛临炀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。
“……哦。谢了。”他干巴巴地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祝霄顿了顿,“那你吃饭吧,我挂了。”
“等下。”盛临炀脱口而出。
“嗯?”祝霄有些疑惑,“还有别的事儿吗?”
“没什么。”盛临炀抓了抓半干的头发,“就……明天见。”
“嗯,明天见。”祝霄说。
他等了两秒,确认盛临炀没再说话,才挂了电话。
饭也不想吃了。
盛临炀收拾了一下垃圾,丢到门口,准备明早再带下去丢掉。
一切收拾完,盛临炀就回卧室躺着了。
他想起上辈子,他对自己那个250的高考分数不甚在意。
高三的最后几个月,他基本不来学校了,几乎每天都泡在网吧里,昏天黑地地玩。
老盛那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,偶尔打电话来,父子俩也说不上几句,无非是“钱还够吗”“注意安全”和“不要乱搞”。
而他妈妈早就有了新的家庭、新的丈夫、新的孩子,一段崭新的人生。
偶尔给他打电话,即使是关心,也隔着电话线,隔着一层小心翼翼的客气。问他缺不缺钱,需不需要出国留学。
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挺自由,没人管,想干嘛干嘛、爱干嘛干嘛。
甚至因为陈俞安随口一提的、祝霄跳楼的事,没去参加高考。
再然后,他就回来了。
盛临炀轻轻叹了口气。
既来之则安之,再多想也没用,早点休息吧。他这样对自己说。
也是出息了,都会用成语了。
第二天早上,盛临炀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
他没有赖床,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。
他在楼下早餐店买了三个肉包一杯豆浆,边小跑边吃。
老盛经常说他这个锻炼方式不科学,容易肚子疼,他瞟了眼老盛的啤酒肚,就这样无声地用眼神反击了。
盛临炀到教室时,祝霄已经坐在座位上了。
祝霄原本正在低头写东西,盛临炀坐下时,他抬起头打了声招呼: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盛临炀把豆浆放到桌上,“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祝霄从桌肚里拿出几张草稿纸,“给。”
盛临炀接过来一看,是昨晚祝霄在电话里提到的那道题的两种解法。
一种是常规方法,步骤很多。
另一种就是用了洛必达法则,步骤简洁。
“谢了。”盛临炀把草稿纸夹进数学笔记本里。
祝霄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饭盒,推到盛临炀面前:“给你的。”
“这什么?”盛临炀愣了。
“煎蛋和烤吐司。”祝霄表现得很自然。
盛临炀当然知道这是煎蛋和烤吐司。
“但是我吃过了啊。”盛临炀看着他。
“我做多了一份,想着浪费不好。”祝霄看着他,“你要是吃不下也没关系。”
辜负别人的心意不太好。
好吧,主要是他确实没能吃得很饱。
盛临炀这样想着,打开饭盒,里面躺着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,中间夹着一个形状完美的煎蛋,边缘微微焦脆,香气扑鼻。
学神就是学神,不仅学习好,做饭都整得这么精致。
盛临炀有些忿忿地咬了一口。
“你做饭这么好吃,到底是怎么吃得下学校食堂那个包子的?”盛临炀忍不住吐槽道。
“只有素包子能吃。”祝霄想了想,“还有白粥,总归难吃不到哪儿去。”
盛临炀被逗乐了,又咬了一口吐司。
陈俞安和纪天岳勾肩搭背地进来,就看到盛临炀一脸满足地吃着吐司,而旁边的祝霄则一脸淡定地刷题。
陈俞安:“……我是不是还没睡醒?”
纪天岳:“可能我们走错教室了。”
盛临炀抬头瞪了他们一眼,他嘴巴被塞满了,只能含含糊糊地问:“看什么看,没见过帅哥吃早饭?”
“见过帅哥吃早饭,没见过帅哥一脸陶醉地吃早饭。”陈俞安道。
帅哥不理他。
盛临炀三两口解决掉吐司,拍掉手上的面包屑,把饭盒还给了祝霄。
早读铃响起,盛临炀从桌肚里抽出语文书。
翻到《赤壁赋》时,盛临炀凑近祝霄小声问:“等会儿默写第几段来着?”
“第二段和第三段。”祝霄瞥他,“昨天你背的那些。”
那是他背的吗。
“我也不太会背啊,”盛临炀沉默了,“这不是你昨天一直在提醒我吗。”
“语文课是三四两节。”祝霄看了眼课表,“你现在背,还来得及。”
盛临炀于是不说话了,老老实实背起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