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神就是学神,喝酸奶都斯文。
不像陈俞安,能把纸盒吸溜得呼噜呼噜响。
下午,数学周测如期而至。
卷子发下来,盛临炀扫了一眼,果然,和祝霄说的一样,大部分是函数和导数的内容。
前面的基础题他做得还算顺利,有些公式和套路,这几天被祝霄教过一些,竟然也记住了七七八八。
到了后面的大题,难度开始爬升。盛临炀盯着第四道大题,是关于函数零点与参数范围的问题,题干有点绕,至少他看不太懂。
他皱着眉,在草稿纸上划拉,尝试着按记忆里模糊的思路去拆解,把参数分离出来,构造函数。
步骤写得很慢,很生涩,时不时要停下来想,但竟然让他一点点推了下去。
当他把最后一步结果框起来时,距离交卷还有五分钟。
最后两题是来不及写了。
他检查了一遍前面的选择和填空,开始填小题的答题卡。
铃响,交卷。
盛临炀长出一口气,他不知道那道大题做得对不对,但至少他尝试着写了,并且写满了。
对他来说,写满就是胜利。
教室里喧闹起来,大家把考试拆开的课桌又拼回去,有的人不愿意对答案,就去厕所了,比如陈俞安。
教室里有人在对答案,哀嚎声和争论声此起彼伏。
史东凑过来:“盛哥,第四大题你最后a的范围是什么?我算出来是大于等于1。”
盛临炀回忆了一下:“好像是……大于1,不能等于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史东瞪大眼睛。
盛临炀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没办法解释,他只是按照祝霄曾经提过的一个类似题目的模板去做的,具体逻辑他自己也搞不通。
“问学神呗。”纪天岳看向祝霄。
祝霄言简意赅道:“导数在端点值为零时,需验证是否为零点。代入a=1,函数在x=1的时候,值为零,导数也为零,还要结合图像判断单调性,画完图就知道了,a不能等于1。盛临炀的答案是对的。”
史东和纪天岳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所以盛哥蒙对了?”纪天岳惊讶。
“不是蒙的,”祝霄语气平静,“他步骤里有验证。”
盛临炀心头一跳,看向祝霄。
祝霄怎么知道他的步骤?
考试时,祝霄不可能看他的卷子。
“这题我教过。”祝霄道。
“可以啊盛哥!”史东拍了他一下,“偷偷用功!”
盛临炀没理他,他的目光还落在祝霄身上。
祝霄拿着水杯去后面接水了。
放学铃响了。
今天是周三,一周里唯一没有晚自习的一天,学生可以回家。
盛临炀收拾书包,他看到祝霄也背好了书包,似乎准备离开。
“喂,”他叫住祝霄,声音不大,“你……晚上回家?”
祝霄看着他:“嗯,好久没回家,看看小瑜。”
祝霄又问:“你要去吗?”
盛临炀摇摇头:“我今天有点事儿,就不去了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祝霄也没多说,道。
“嗯。”盛临炀看着他转身,祝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。
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。
盛临炀还坐在座位上,没动。
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、温暖的光斑。
盛临炀忽然有点不想回家。
家里空荡荡的,老爸忙着生意,上辈子这个时候,老盛已经开始频繁出差了。
至于老妈……她都已经有了新家庭,他也不太好去打扰。
就算他回去了,也是一个人对着四面墙。
但他也没理由留在学校。
宿舍也是四面墙。
盛临炀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拎起书包,走出了教室。
这时候的学校很热闹,下坡的楼梯上都是三三两两的学生,他们涌向校门,有的去坐公交,有的坐上私家车被接走,有的去附近吃东西。
盛临炀双手插在裤兜里,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。
走到马路边时,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,目光在人群中扫过。
然后,他看到了祝霄。
祝霄站在公交站台边,在等公交车。
盛临炀的脚步顿住了。
傍晚的斜阳勾勒出他的轮廓,校服穿得整整齐齐,背挺得笔直,在喧闹的环境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安静。
有不少女生在偷看他,捂着嘴、含着笑经过,等走远一些了,就兴奋地挽着朋友的胳膊说着什么。
估计是在夸祝霄帅。
他看见祝霄抬起头,看了看公交车来的方向,又低下头。
清俊的侧脸在黄昏里显得有些朦胧,但那份挥之不去的疏离感,却再清晰不过地表现出来。
盛临炀想起了昨晚祝霄坐在床上,对他说秘密时的样子。
也想起了那个疯狂闪烁、仿佛随时会归零的数字。
鬼使神差地,他取消了滴滴打车,改变方向,朝着公交站走了过去。
祝霄看见他过来,眼神很惊讶,但第一反应还是挥手打了打招呼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祝霄看了一眼他来的方向。
“突然想吃点别的。”盛临炀站到他旁边,望着车流,面不改色地扯谎,“这边有家炒粉不错。你坐哪路?”
“2路。”祝霄说,顿了顿,“我知道那个炒粉店,在对面小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盛临炀有点尴尬,但还是硬着头皮道,“先送你上车。”
祝霄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盛临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正想再找个由头,2路公交车亮着车灯,缓缓进站了。
“车来了。”祝霄说,“那我……先回去了。”
“哦哦。”盛临炀看着祝霄随着人群上了车,刷了公交卡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公交车门合上。
盛临炀站在站台上,看着那辆绿黄色的公交车汇入车流,渐渐开远。
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,再也看不见了,他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盛临炀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毫无意义、甚至有点傻气的事情。
祝霄是个很独立的人,不需要他送,不需要他这种笨拙的关心。
只是他得看着祝霄,用他自己的方式。
盛临炀掏出手机,低头打车。
炒粉店确实在对面那条街,他之前和陈俞安一块吃过,味道还可以,主要是很实惠。
但他其实也没那么想吃。
他决定直接回家,洗个澡,点个外卖,理一理纷乱的思绪,再好好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