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盛临炀拎起书包,跟了上去。
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,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响。
盛临炀又想问下午的事了,几次开口,可话刚到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祝霄显然不想说,那他问了也是白问。
盛临炀还是没忍住,问道:“你晚上……还要看书看到很晚吗?”
祝霄回答道:“看情况,有道题没完全弄懂,可能要再看一会儿。”
“还看?”盛临炀皱眉,“你下午都那样了,不早点休息?”
“没事,下午休息过了,已经好多了。”
盛临炀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蹭地冒了上来,他加快脚步走到祝霄前面,转过身,挡住祝霄的路。
“什么叫没事?你管你下午那样子叫没事?祝霄,你把自己当什么了?”
祝霄也不走了,站在那看着盛临炀。
路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斜照下来,让他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过了几秒,他才开口:“盛临炀,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?”
盛临炀被问得一愣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。
“你在关心我吗?”
盛临炀看着他,不承认:“谁关心你了,你爱熬到几点熬到几点,猝死了都不关我的事!”
他说完,也不管祝霄了,一个人闷头狂走。
盛临炀不太高兴,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生祝霄的气,还是在生自己的气。
他知道,自己这样很奇怪,可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回到宿舍,史东和纪天岳已经在了,正讨论着晚上的数学作业。
见盛临炀冷着脸进来,后面跟着面色平静的祝霄,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有多问。
这是又吵架了。
盛临炀把书包往床上一扔,拿着盆就去洗漱了。
冰凉的水冲在脸上,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。
他抹了把脸,看着镜子里嘴角青紫、眉头紧锁的自己,觉得自己像个傻逼。
祝霄怎么学,和他有什么关系?
他只要保证那家伙高考前别死,头上的数字别归零就行了。
至于其他的,他管得着吗?
可盛临炀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问道:你真的只是怕他死在高考前吗?
不然呢?
盛临炀回了宿舍,爬上床,面朝墙壁躺下,闭上眼睛。
心里像有团火在烧,压根睡不着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外,悄悄睁开眼睛,偷看祝霄。
祝霄坐在床上,低着头,还在做题。
别看了,人家正在奋斗呢。
盛临炀无声地叹了口气,重新闭上眼睛。
不知又过了多久,就在盛临炀快睡着时,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压抑在喉咙里的抽气声。
盛临炀的心跳当即便漏了一拍,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,鞋都没穿好,就两步跨到了祝霄身边。
“祝霄!”他压低声音。
祝霄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“又疼了?”盛临炀的声音绷得很紧,“是不是又疼了?”
祝霄深吸了一口气,非常缓慢地,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有点。”
“躺下。”盛临炀把祝霄往下按,盖好被子。
祝霄顺从地躺下,看着盛临炀。
690没有闪烁,只是静静地亮着。
盛临炀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。
祝霄握住他的胳膊。
明明是夏天,祝霄的手却很凉。
“没事。”祝霄轻声说。
“要不是和你一个宿舍,我才不管你。”盛临炀凶巴巴地说。
“嗯,我不会说话,”祝霄没有生气,握着盛临炀的小臂摇了摇,“不要生我的气。”
时间在寂静和压抑的呼吸声中缓慢流动。
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。盛临炀不知道自己这样站了多久,也许有十几分钟,也许只有几分钟,可他感觉格外漫长。
盛临炀眨了一下眼睛,小声说:“没有生气。”
“我以为你生气了。”祝霄声音也小小的,“有些事情是秘密。”
“秘密就不能跟我说?”盛临炀拧着眉,“能有多神秘?”
“你也有事情没有告诉我,”祝霄很平静,“我知道的,但是,我也没有问你。”
他的秘密?
盛临炀不说话了,他确实有秘密。
“我以后会告诉你的。”祝霄笑笑,“如果你那时候还想知道的话。”
盛临炀确定祝霄没什么事了,就放心准备回自己床上了,胳膊却被拉住了,或者说,是祝霄没有松手。
“所以,不要生我的气了。”祝霄轻轻地摇了摇盛临炀的胳膊,带了点问询的语气,“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