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空荡荡的,盛临炀站在走廊上,各个教室里老师讲课的声音,混在一起,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这节是地理课,已经过去了小半节。
盛临炀走到教室门口,喊了声报告。
地理老师正对着电子白板讲洋流相关的题目,教室里偶尔有人传递纸条,但没人说话。
老师看了他一眼,像是习惯了他的迟到,没多问,点点头,让他进来。
座位每周一换,他的座位在靠窗那组。
盛临炀拉开椅子坐下,不小心牵扯到肋下的伤,疼得他蹙了蹙眉。
他抽出地理图册和导学案,抬头看向讲台。
电子白板上是世界地图和红蓝两色的箭头。
老师正讲到秘鲁寒流对沿岸气候的影响。
“这道题,选什么?”地理老师敲了敲白板,“看材料啊,秘鲁寒流经过,对沿岸气候的影响是什么?”
讲台下有几个人回答了,三三两两。
“对,寒流降温减湿,秘鲁沿岸是热带沙漠气候,炎热干燥,选项里哪一个符合这个气候条件?”
地理老师已经开始讲下一题了。
盛临炀盯着那个被圈出来的选项,发呆。
祝霄刚才到底怎么回事?
那样异常的表现,真的只是偏头痛吗?
不能再多想了,总是自己吓自己。
盛临炀把注意力拉回到老师身上,继续对着那些弯弯绕绕的洋流走神。
下课铃响,教室里热闹起来。
陈俞安和纪天岳从后面凑了过来。
“盛哥,牛逼啊!”纪天岳竖起大拇指,压低声音,“哎,要我说,程又明那人就是欠揍,老胡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“写检讨了没多少字?”陈俞安一脸八卦加担忧。
要知道,陈俞安向来是包揽检讨的角色。
“不用写,老胡放了我一马。”盛临炀摆摆手。
“哎,对了,学神他人呢?”陈俞安问道。
“他体育课在操场上看书看得有点中暑,我送他回宿舍了。”盛临炀不想多说,含糊道。
他侧过脑袋,看着祝霄空着的座位,又想起树荫下那张苍白的脸。
盛临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趴到桌上假装补觉了。
晚饭时间,盛临炀没跟史东他们一起去食堂,他没什么胃口,也没什么心情吃饭。
他晃到小卖部,买了瓶喝的,又拿了袋面包,准备回教室随便对付一下。
走到教室门口,大家都去吃饭了,只有祝霄一个人坐在座位上。
“你好点没?没去吃饭?”盛临炀走进去,坐到祝霄身边。
“好点了。”祝霄说,“吃过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盛临炀拆开面包的包装袋,看着祝霄平静的侧脸,最终还是没忍住问,“真没事了?你下午脸色真的挺差的。”
祝霄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,抬眼看他:“嗯,老毛病了。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什么老毛病能疼成那样?”盛临炀不相信,问,“我看你那时候全身都在抖。”
祝霄沉默了几秒,合上书,直视盛临炀:“真的没事。”
盛临炀没有太多立场继续追问,只是盯着祝霄,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“你这样,很不利于我俩的友谊发展。”盛临炀说,“你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这话有点像扣锅,细听又有些委屈。
祝霄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:“我瞒着你什么了?”
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吃完饭回来了,教室内的氛围活泛起来。
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慢慢想。”祝霄看着他,叹了口气。
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。
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,只剩下翻书和写字的声音。
盛临炀长出一口气,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他最后一句话也太孩子气、太无理取闹了。
还好祝霄没有追问。
祝霄已经开始写题了,眉毛微蹙,笔尖声音沙沙。
光打在他脸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灰色的阴影。
盛临炀看着他头顶的690,又想起下午它疯狂闪烁的样子,心里那点因为祝霄什么都不说的小不满烟消云散,转而化为……心疼?
晚自习课间,很多人去教室后面接水或者出去上厕所。
盛临炀没动,他正卡在一个关键的数列变形步骤上,不知道怎么把那个分式拆开。
“用待定系数法。”祝霄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盛临炀一愣,在草稿纸上按照祝霄说的设未知数,列方程,果然很快就解了出来。
“卧槽……”
祝霄看着盛临炀,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。
后半段晚自习,盛临炀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种奇特的“状态”。
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弄不明白,但至少他能在草稿纸上一点点地试着写了。
当晚自习下课铃终于响起时,盛临炀看着自己草稿纸上那被涂改了很多次的几页演算,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他竟然真的……靠自己写了这么多。
不,应该是在祝霄的帮助下。
“走吗?”祝霄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