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体育课，等跑完两圈又做完热身运动，自由活动时间盛临炀本准备去食堂的超市买两瓶水的。

半路上却被陈俞安和史东硬拉去了篮球场。

没想到冤家路窄，又碰上了程又明那伙人。

程又明上次在球场上吃了瘪，又被祝霄当场质问，少年人藏不住事，看到盛临炀，眼神里充满挑衅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盛哥吗？怎么，胳膊好了，学神今天没跟着当保镖啊？”

盛临炀本来懒得理他，但对方打球时的小动作越来越过分。

争抢篮板时，程又明的胳膊肘狠狠地撞上盛临炀的肋骨。

“操！”盛临炀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火气噌地一下冒上来了。

他落地，后退两步站稳了，推了程又明一把：“你有病吧？到底是打球还是打人？”

盛临炀扯开T恤，发现青了一大块。

“打球嘛，有点肢体碰撞不是很正常的事吗？”程又明一脸无所谓，“怎么，玩不起啊？难道是上回摔的那下，把你的胆子给摔没了？”

陈俞安和史东立刻围了上来：“程又明你什么意思，故意的是吧？”

“就是故意的，怎么了？”程又明挑衅地看着盛临炀，“有本事单挑啊？别总躲在别人后面，不像个男人……”

压抑了许久的火气和这段时间积攒的烦闷，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。

程又明话还没说完，盛临炀已经一拳挥了过去。

“盛哥，别打、别打，上课呢！”

盛临炀被陈俞安和史东死死拉住，程又明也被他那边的人拽开。

两人身上都挂了彩，盛临炀嘴角破了个口子，程又明肩膀青了一块。

体育老师铁青着脸，双手环胸道：“你们两个，跟我去办公室！其他人，解散！”

去办公楼路上，程又明一直骂骂咧咧，盛临炀抹了把嘴角，嘴上没说，心里却骂了句晦气。

他的目光扫过操场边的树荫，祝霄坐在那里看书，似乎对刚才的冲突毫无所觉。

盛临炀心里莫名有点失落，但下一秒，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停下脚步，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
祝霄头顶上的数字此刻正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，疯狂地闪烁着，在“690”和“0”之间飞速切换，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。

刚才打架的怒火和疼痛被巨大的恐慌淹没。

“看什么呢！”体育老师不耐烦地催促。

“老师，”盛临炀指向树荫，“祝霄……祝霄他好像不舒服！”

体育老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
祝霄已经合上了书，低着头，两只手紧紧按着太阳穴，肩膀剧烈地颤抖，整个人几乎蜷缩起来，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
体育老师也被吓了一跳，跑了过去：“祝霄？你怎么了？”

盛临炀没空管程又明和老师的反应，拔腿就朝祝霄跑了过去。

“祝霄！”盛临炀冲到祝霄面前，半蹲下来，撑着膝盖，“你怎么了？头疼？”

祝霄没有回答，他依旧低着头，呼吸有些急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过了好几秒，祝霄才缓缓抬起脸，看着盛临炀。

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，额头上铺满了细密的冷汗，唇色浅淡。

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眼睛里，此刻盛满了盛临炀从未见过的痛苦和疲惫，甚至还有麻木了的漠然，但很快消逝了。

“没事。”祝霄的声音很轻，“老毛病了，有点……偏头痛而已。过会儿就好。”

体育老师也跟了过来，关切地问：“要不要去医务室，或者打电话给你家长？”

“不用。”祝霄拒绝，语气异常坚决，“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就好。”

盛临炀盯着他头顶——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。

在祝霄说出“不用”之后，切换的频率似乎慢了一点点，但依旧在“690”和“0”之间危险地跳动，并没有稳定下来的迹象。

“老师，”盛临炀站起来，“我送他回宿舍休息。”

他伸手去扶祝霄的胳膊。

明明是夏天，祝霄的手臂却凉得像块铁。

祝霄任由盛临炀把他架起来。

体育老师看着祝霄难看的脸色，犹豫了一下，挥挥手：“行吧行吧，盛临炀，你送他回去好好休息。程又明，你跟我去办公室！”

他转头去处理另一个麻烦了。

盛临炀半扶半架着祝霄，慢慢往宿舍方向走，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。

快到宿舍楼下时，祝霄似乎缓过来一点了。

祝霄道：“谢谢，我好多了。我自己上去就行，快上课了，你先回教室吧。”

“不行！”盛临炀拒绝，“我送你到宿舍门口。你这样，要是半路摔了怎么办？”

祝霄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拒绝的话。

他只是沉默地任由盛临炀把他送到了宿舍门口。

“到了。”盛临炀松开手。

祝霄走进去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
他没有开灯，径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，微微弯着背脊，手依旧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
盛临炀一会儿还要回宿舍上课，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
他看着祝霄沉默而痛苦的侧影，不敢就这样把人丢在宿舍离开。

万一他走了，却出了意外怎么办？

“你……”盛临炀张了张嘴，所有问题都堵在喉咙口，最终只变成一句生硬的关心，“……要不要喝水？我去给你倒。”

祝霄摇了摇头，声音低哑：“不用，我一会儿躺着就好。你快回去吧，马上上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