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临炀一身反骨，站着没动。

他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祝霄慢慢躺下，背对着他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盛临炀就那么站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几分钟，也许是十几分钟，又或者是几十分钟。

盛临炀不清楚。

但祝霄的呼吸终于变得绵长了一些，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。

盛临炀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个数字。

终于，在一次长时间的“690”亮起后，闪烁停止了。

鲜红的“690”再次稳稳地定格在祝霄的头顶，不再跳动。

盛临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感觉后背冒出的冷汗都凉飕飕的。

他轻轻带上宿舍门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走廊上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
盛临炀下意识地掏出手机，屏幕熄灭的瞬间，映出他自己的脸。

他原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，动作却顿住了。

盛临炀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
屏幕上，那个他早已看习惯的、代表着他自己高考分数的数字变成了330。

他按亮屏幕，又飞快地熄灭。

330。

不是幻觉。

那个自从他重生回来就死死卡在250上下，偶尔靠祝霄讲题才勉强往上蠕动一下的数字，竟然在这两天，他自己主动去啃地理错题、硬着头皮听祝霄讲数学大题之后，悄无声息地突破了300分。

他握着手机，站在走廊。

这分数涨得未免也太快了。

盛临炀走进教室，坐下。

紧张的状态过去，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身体的酸痛，嘴角的伤口也有些刺刺的疼。

“盛哥，老胡叫你去办公室一趟，”陈俞安说，“程又明那孙子指定又告状了。对了，学神呢，这都要上课了，怎么一直没回来？”

他们不知道祝霄出了事。

盛临炀打了个马虎眼：“他……不太舒服，我送他回宿舍休息了。”

“中暑了吗？”纪天岳有些纳闷，“这天气也没那么热了啊。”

盛临炀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他站起身来，出了教室门。
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空调的冷气丝丝地溢出来。

盛临炀象征性地敲了两下，推门进去。

程又明果然在里面，正对着老胡说着什么，而老胡坐在椅子上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盛临炀，”老胡问，“你怎么又在体育课打架？程又明都跟我说了，这次是你先动的手。”

盛临炀站在那儿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背挺得笔直，眼神平静地看着老胡，又扫过程又明那张欠揍的脸。

“是他先撞的我，老师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楚。

盛临炀撩起一点T恤下摆，露出那片刺眼的淤青：“肋骨这儿，青了。”

“你这是污蔑，”程又明立刻反驳道，“我只是正常抢篮板而已！谁让你自己站不稳的？”

“到底是不是污蔑，当时场上有那么多人看着呢。”盛临炀冷冷道，“要不要我现在去把陈俞安、史东他们都叫来和你对质？或者说，你想去教务处调篮球场的监控？”

他最后一句话纯粹是唬人的，学校那破监控有没有拍到都是问题。

程又明噎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，气势顿时弱了三分。

老胡看着两人，心里有了数。

他很清楚盛临炀，虽然他脾气不好，但很少主动惹事，更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撒谎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胡挥挥手，“都别说了。一个巴掌拍不响，不管谁先动手，打架就是违反校纪，这次就算了，再让我发现你们俩惹事，直接通知家长。程又明，你不是我的学生，我会通知你班主任这件事的。”

“老师，是他……”

程又明还想争辩，老胡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。程又明立刻蔫了。

“盛临炀，你留下。”老胡说道。

程又明如蒙大赦，赶紧溜出办公室。

上课铃打响了，老师陆陆续续地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。

老胡看着盛临炀嘴角的伤，叹了口气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坐吧，伤要不要紧？”

“死不了。”盛临炀拉过椅子坐下，说。

老胡看着他，说道：“我知道你有股子劲儿，但别总用在打架上。马上高二了，把心思收一收，多放一些到学习上，你看看人家祝霄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盛临炀点点头。

老胡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，无奈地挥挥手：“你心里有数就好，去上课吧！”

盛临炀转身就走。

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，他靠在墙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打架带来的麻烦，他根本无所谓。

比起这些，他更在意的是祝霄。

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