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我到宿舍了,就说到这儿吧,挂了。”
等盛临炀挂掉电话,祝霄才问道:“你家里有事吗?”
“没,”盛临炀把手机塞回口袋里,回道,“就是,明天上午不是放假嘛,我爸想问我回不回家。”
祝霄点点头,没再多问了。
等到第二天下午的大课间,老胡走进教室,班里安静了一瞬间,又热闹起来了。
老胡走到祝霄身边,让他去办公室。
盛临炀假装班里水卡没水了,去接水,站在旁边偷听。
“压力不要太大,就当积累经验了,”老胡拍了拍祝霄的肩膀,“而且学到的一些东西,在平时考试的大题也可以用到一些,也是有帮助的。”
祝霄点点头。
“这是昨天晚上的那两题,我写了详细的过程和解释,你拿回去,有空可以看看,如果还有不懂的,随时都可以来问。”老胡把几张写满字的A4纸递给祝霄,“问我和其他老师都可以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祝霄接过纸。
老胡拍了拍他的肩:“好好学,虽然文科生拿奖难,但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盛临炀听得差不多了,就回教室了。
等盛临炀走了,老胡话风一转,问道:“你们两个磨合得还不错,他最近上课比之前认真很多。”
祝霄笑笑:“是他自己想学了。”
老胡摆摆手:“榜样还是有很大影响的,辛苦你了。”
陈俞安说:“你最近有点怪。”
盛临炀在一堆卷子里找下节课老师要讲的地理试卷,头也不抬,随口问道:“哪里怪?”
“哎,我也说不出来,”陈俞安戳了戳纪天岳,“你有没有这么觉得?”
纪天岳想了想:“我觉得你和学神关系怪好的。”
陈俞安拍了一下手:“就是这个。”
“一边儿去,”盛临炀没找到卷子,有点烦躁,“我卷子在你那吗?”
“你们全都一个德行,”陈俞安吐槽道,“一个两个的,找不到卷子全都赖我,这怎么可能。”
“上回我数学周考卷就在你那儿,”纪天岳为自己正名,“我说这话可是有依据的。”
盛临炀终于在桌肚最底下找到了被揉得皱巴巴的地理试卷。
他刚把试卷摊平,祝霄就回来了,手里拿着老胡给的解题步骤。
“老胡给你开小灶了?”盛临炀假装不知道,凑过去看。
祝霄给他看了一下,就把纸小心地夹进笔记本:“嗯,是昨天晚上的那两道题的步骤,写得很详细。”
上课铃响了。
地理老师走进来,开始讲周考试卷。
盛临炀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但想起纪天岳刚刚那句话,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祝霄那边飘。
祝霄低着头,在卷子上记着题目的考察要点,发丝垂在额前,随着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阳光斜斜地穿过教室窗户,投到卷子上。
盛临炀趴在课桌上,看着笔尖在卷子上投射的影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笔尖轻戳着试卷边缘,看着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个微小的、带着毛边的黑点。
盛临炀侧过头,目光落在祝霄握笔的手指上——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中指第一指节处有一枚浅浅的茧。
他的目光太明显,祝霄被盯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看什么?”祝霄小声问。
盛临炀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的手看了这么久。
他脑子一抽,说:“我发现,你的手挺好看的,字也好看。”
盛临炀觉得自己真是学傻了。
他到底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干什么!
盛临炀不知道祝霄是什么反应,只是僵坐着一动不动,也不敢扭头盯着人家看了。
教室前面的挂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走着,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响声,夹杂着学生谈笑的声音,这是有的班体育课下课了。
但人越尴尬,就越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,盛临炀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嘈杂得很。
可这些声响于祝霄而言,都变得遥远而模糊,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
盛临炀尴尬,盛临炀不说话。
盛临炀转着笔,假装自己很忙,很不在意。
好脾气的人开口打破沉默:“你……你的手也很好看,字也很好看。”
祝霄终于说话了。
盛临炀深呼一口气,总算放下心来。
“过奖过奖。”他故作谦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