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盛临炀照样是踩着点到教室的。
祝霄的椅子架在桌上,上面摊了一沓订在一起的历史提纲,人却不在。
盛临炀弯腰在桌兜里掏出来英语词典,又开始从abandon开始棒读了。
陈俞安在后头拍了拍盛临炀的背,压低声音问:“上厕所不?”
盛临炀翻了一页:“不去。”
换作以前,他早就把词典丢到一边了,毕竟早读这种东西,让人站着读上四十多分钟,又无聊又犯困,不如去走廊吹风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,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好好学习,就不能再这样犯懒了。
陈俞安试图说服纪天岳和他一块儿上厕所去,但纪天岳虽说平时嘻嘻哈哈,但也是在好学生范畴内的。
纪天岳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陈俞安。
陈俞安骂他装货。
盛临炀在前头听着有点乐,祝霄这时候从前门走进来了。
盛临炀眼尖,看见祝霄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。
“这是什么?”盛临炀问。
祝霄把报名表折起来,随手放到一边,翻开了历史提纲。
“数学竞赛的报名表。”祝霄道。
学神就是学神,说不定私下里连报名表都是按斤称。
盛临炀又问:“你要参加吗?”
祝霄摇头:“不参加。”
其实文科班的数学和理科班的数学是一个难度,考试也是同一套卷子,但总有人觉得文科班轻松、数学第一没有含金量。
因此参加数学竞赛的人往往都是理科班的人,很少有老师愿意在文科班里挑人。
但是祝霄竟然有过这样一个机会,却拒绝了。
陈俞安磨磨蹭蹭地在后面向后桌的女生借纸。
张淼说他一天上八百次厕所,赶紧去医院查查。
陈俞安笑嘻嘻地抽了几张纸,接受了这场诽谤。
上辈子盛临炀不知道这事儿,但是他知道CMO只要拿了奖,基本上会被降分甚至免试录取,但想必祝霄应该已经拒绝过一次。
对于盛临炀来说,最稳妥的方法便是让祝霄不考试却被录取,虽说如果这样,他能看见高考分数的这个能力就变得更鸡肋,但说不定没有考试压力的话,祝霄就根本不会寻死了。
“为什么不参加?”盛临炀问。
祝霄用彩笔在历史提纲上涂着关键词,声音很轻:“没意思。”
盛临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突然伸手拿起那张被折起来的报名表,展开: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
祝霄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你去参加吧,”盛临炀用指尖敲了敲表格,“我给你当拉拉队。”
“什么拉拉队?”
“拉拉队就是……加油,鼓劲,什么的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祝霄顿了顿,“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参加?”
盛临炀转着笔,目光扫过祝霄头顶三个数字:“我就是觉得,你要是拿了奖,老胡脸上肯定特有光,我们整个班都特有面儿。”
祝霄没什么集体荣誉感。
“再说吧。”祝霄说,“背单词去。”
盛临炀继续背他的3500词去了。
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,早自习开始了。
椅子又被同学们放下来,盛临炀坐在椅子上,开始擦桌子。
祝霄起身准备去办公室,被盛临炀喊住。
“等我一会儿,我也去。”
“我有题目没搞懂,去刷个脸熟,”盛临炀捞起自己的英语步步高,“顺便问问老汪,竞赛的事。”
祝霄站在门口等他。
见盛临炀出来,他问道:“你为什么对我参加数学竞赛这么执着?”
盛临炀耸耸肩:“因为我觉得看学神虐菜也挺好玩的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,比我聪明的人有很多,太多太多。”祝霄道,“所以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,只要高考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这话实在太谦虚,要不是盛临炀能看见祝霄如同开了挂一样的高考分数,他说不定就信了。
能考690的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。
盛临炀看着他,说:“是吗,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啊。”
祝霄盯着他。
盛临炀盯回去。
“但是我其实问过胡老师了,”祝霄先收回目光,抿唇,“他说理科班那边已经报了五个人,如果我要报的话,就是唯一一个文科生。”
“那说明你厉害。”盛临炀奉行鼓励式教育。
“他让我再考虑考虑。”祝霄顿了顿,“毕竟文科生拿奖的概率……”
盛临炀勾住他的肩膀:“喂,你可是年级第一诶,分科前也是,所以试试吧。”
老汪冷不丁地站在他俩身后道:“早自习了,还在走廊勾肩搭背什么呢?”
“马上、马上,”盛临炀松开手,打哈哈道,“我们去办公室问问题。”
盛临炀在办公室门口站定:“祝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是决定参加,我就每天晚自习都陪你刷题。”盛临炀认真道,“真的,说到做到。”
祝霄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盛临炀望进他的眼睛,“我觉得你很厉害,我想看你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