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盛临炀和祝霄没有踩点也没有迟到,居然提前到了班里。
等铃响时,盛临炀正把脸贴在课桌上降温。
六月底了,天气好热,老胡却说什么“心静自然凉”,愣是不让他们把空调调低一点。
躁得慌。
而且,昨晚那张一米五的床,两个一米八的男生睡在一块儿,说不挤那都是骗人的。
盛临炀整夜都保持着僵直的睡姿,现在都还腰酸背痛。
“你脖子红了。”祝霄扫了他一眼。
盛临炀猛地坐起来,后脑勺撞到陈俞安往前探过来的脑门。
两人同时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应该是昨晚蚊子咬的。”盛临炀摸了摸,一个小鼓包。
蚊子包这种东西,没发现倒还好,一旦发现了就痒得慌了。
祝霄从抽屉里拿出来一瓶风油精,递给他。
“不是吧……我感觉昨晚房间里的空调还挺凉快啊。”盛临炀疑惑地拧开风油精,“不像没关窗啊。”
“现在蚊子毒得很,开了空调也不影响人家咬你。”陈俞安捂着脑门吐槽,“我昨天也被咬个半死。”
“你活该。”盛临炀说。
他被风油精的刺鼻味道熏得太阳穴疼,正犹豫要不要涂呢,祝霄突然伸手,把风油精拧上了。
“还有一瓶青草膏。”祝霄蘸了点药膏,指尖轻轻点在他颈侧。
微凉的触感像一滴水,但又带着指腹的温热,激得他差点跳起来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盛临炀赶紧把祝霄手里的青草膏拿过来,“谢啦。”
祝霄没说什么,抽了张纸擦手。
盛临炀盯着对方被晨光镀成浅金色的睫毛,突然想起前天晚上那场被及时打断的噩梦。
“盛哥!”陈俞安突然戳他背,“老胡看你呢!”
讲台上的老胡果然皱着眉。盛临炀把青草膏的盖盖上,从桌肚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语文试卷。
“帮我看看。”他把试卷展开,推到祝霄面前,“上次月考的试卷,作文只有36分。”
祝霄低头,扫了眼标题《论逆境中的坚守》,红笔在“司马迁忍辱负重”的论据上画了个圈:“时间线错了,他刚开始写《史记》时,还没受宫刑,他是之后还坚持写完了。”
盛临炀凑近看时,闻到祝霄身上飘来的淡淡柠檬香。这味道和他家洗手液一模一样,莫名让人安心。
“还有,”祝霄抿了抿唇,“你这议论文快把人家司马迁的生平写出来了。”
“因为我没有其他论据啊,”盛临炀下意识说,“我就知道他变太监了。”
“其实……”祝霄想了想,说,“你可以写自己。”
“我?”盛临炀纳闷,“我有什么可写的?”
祝霄说:“写你每天准时来上课。”
“这也算坚守?”
“算。”祝霄掏出历史思维导图,递给他,“而且,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你把议论文写得不像议论文,论据老师一般不认真看的,只会扫一眼,只要段首句格式对了外加有足够论据,就可以了。”
盛临炀看着祝霄头顶稳定在690的数字,低头看起思维导图。
上面被祝霄用红笔画着条时间轴,祝霄在戊戌变法的开始日“1898.6.11”旁边标注:盛临炀生日前106年一周。
“这什么鬼备注?”他戳着那行小字。
祝霄淡定地翻过一页历史提纲:“给你做的,帮助你记忆。”
第一节课就是历史课,历史老师踩着上课铃进来。
盛临炀一向是不听课的,继续翻思维导图,祝霄做了很厚的一匝,他哗啦啦地翻到最后一页,发现上面贴着张便利贴。
是他这个月所有周考成绩的记录。
祝霄记这个干什么?
“祝霄。”盛临炀瞪大眼睛,用气音说,“你暗恋我啊?”
下一秒,粉笔精准命中他的额头。
历史老师瞪着他:“盛临炀,我刚刚说到哪了?康有为的变法主张是什么?”
盛临炀慢悠悠站起来,刚想说老师我不会,却突然发现祝霄推过来一张纸条。
废除科举,发展资本主义经济,君主立宪制。
写得匆忙,字迹潦草却依然漂亮。
“呃,首先……”他瞟着纸条,“要废除科举制度?”
下课铃解救了他。
“谢了,学神。”
“周末去图书馆吗?”祝霄问。
“去啊。”盛临炀点头。
祝霄很轻地笑了一下,说:“好。”
这个笑容让盛临炀想起昨晚月光下,祝霄睫毛投下的阴影。
“盛临炀。”祝霄突然连名带姓叫他,“其实,我觉得你最近很奇怪。”
“有吗?”盛临炀不以为然,“哪里奇怪?”
“你以前,”祝霄斟酌着词句,“不会这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