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这种题目并不需要做题痕迹,他完全可以直接搜题。
但这题目毕竟不难。
就算学渣如他,平时考试十五分也都能靠名词改成复数,形容词改成比较级或最高级,动词改成to do或者加ing,纯空白随便填个in或者on这样的介词,句子之间乱填and或but拿到一半的分。
况且时间这么充裕,他不想拍了。
盛临炀填到第九个空的时候,祝霄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。
“第八题,把which改成where。”祝霄的声音平静,“先找先行词,‘the place’,然后把先行词带入从句。”
“从句是什么?”盛临炀真诚发问。
“……是那个空后面的句子。”祝霄沉默了一下,继续道,“然后带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按理来说,你也可以填in which,但这空只能填一个单词。”祝霄没有不耐烦,点了点从句部分,“你读起来不通顺的话,就不能直接填which了。”
“哦哦。”盛临炀点点头,划掉了自己写错的的单词,填上了正确的。
史东和纪天岳来回翻着报纸疯狂划线,轻薄的报纸哗哗作响。
“我不想写完形填空了。”纪天岳哀嚎一声,趴到桌上,“学神,你明天早上吃什么?我帮你带,能不能借我抄抄?”
“炒年糕和茶叶蛋。”祝霄说,“不借。”
“就一次!”纪天岳双手合十保证道,“你知道的,我一向爱学习,而且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,你救我们仨一命,胜造二十一级浮屠啊!”
那这个楼很高了。盛临炀有点乐。
祝霄叹了口气:“填完记得自己读一遍。”
这下,总算把英语周报解决了。
“学神,”盛临炀坐在床上,看着正在擦头发的祝霄,“你早上一般都吃什么?明天我给你带早饭啊,年糕不太好打包。”
祝霄想了想,说:“三个包子和一个茶叶蛋,素馅的。”
“难怪这么瘦呢。”史东摇摇头,“我妈说我们这个年纪正在长身体,得吃红烧肉。”
纪天岳吐槽道:“你妈还说你考不上大学呢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上次考砸了,而且这是我妈说的气话!”史东反驳,“气话哪能当真呢?这叫沉甸甸的爱!”
“说到早饭,你们有没有感觉食堂大叔越来越抠了?”纪天岳问。
盛临炀先前是走读,总共也没吃过几次食堂,不参与讨论。
“哎,可不是嘛,”史东叹气,“我昨天买的鸡蛋饼,连葱花都舍不得多放点,酱也抹得贼少。”
早餐的话题告一段落,四个人各做各的事去了。
祝霄坐在书桌前整理英语错题,笔尖在纸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学神,”纪天岳正写着历史思维导图,突然问道,“明天英语听写第几单元来着?”
祝霄头也不抬:“Unit6。”
史东叹气:“我根本没看。”
盛临炀没说话。
他英语听写从来没及格过,最高纪录是三十个,靠音标拼写连蒙带猜写对五个。
祝霄合上错题本,抬头看了盛临炀一眼。
感受到他的注视,盛临炀下意识回望过去。
祝霄说:“都早点睡,我听说明天汪主任要来我们年级,抓早读课打瞌睡的。”
盛临炀拿起手机,熄灭的屏幕映出他的脸,发现自己的分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250变成了251.5。
是因为祝霄教他的那一题吗?
宿舍十一点半熄灯,黑暗和安静一同笼罩下来,睡意很快包裹住盛临炀,他没有时间再多想。
盛临炀是被尿意唤醒的,下床后险些被甩得东一只西一只的球鞋绊倒。
他咕哝一声,抬头发现祝霄的小夜灯竟然还亮着,祝霄正低头写着什么。
“大学神,”盛临炀揉了揉眼睛,半刹着板鞋,走过去,用气声问,“说着让我们早点休息,你怎么还偷偷卷呢?”
祝霄的笔尖顿了顿,轻声道:“最后一道题,马上就睡了。”
盛临炀伸手抽走那个草稿本,扫了一眼。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,草稿纸边缘卷起,是胳膊蹭上去的。
“年级第一,”盛临炀打开手机,点开周考排名表,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分数挤在小小的表格里,他直接放大看最上面的一行,“你知不知道,这次周考你比第二名高三十分。”
祝霄低头揉了揉眉心:“我知道,但这次题比较简单。”
台灯的光映在祝霄脸上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“三十分还不够啊。而且这都两点半了,再简单也得睡了。”他伸手关掉祝霄小夜灯,把被子拽过来,盖到祝霄身上,“睡。”
祝霄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老老实实躺着了。
盛临炀把祝霄的草稿本放在门口的角柜上,上厕所去了。
等回来的时候,他看见祝霄那边没再开灯写题,也安心地上了床。
一夜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