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外之意是待会要逃晚自习。
祝霄脑袋上的数字停在了690。
盛临炀满意地收回目光。
“你们要吃什么?”
史东凑过来:“羊肉串!”
纪天岳说:“土豆和金针菇……还有年糕和面筋。”
话传到祝霄这儿停住了。
“学神,你要吃什么?”盛临炀问。
祝霄摇了摇头:“我不吃烧烤。”
“不吃烧烤?”史东瞪大眼睛,“学神,你开玩笑的吧?”
“我……没吃过。”祝霄顿了顿,轻声说,“家里管得严,不让吃。”
盛临炀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家伙上辈子跳楼就是因为这种管的严的家庭环境吧?!
“你得吃。”他两手握住祝霄的没握笔的左手,捏紧了,摇了摇,“你今晚给我狠狠吃。”
盛临炀一直没想通祝霄为什么上辈子跳楼,就是因为这个人平时看上去太正常。
现在他才摸到一点蛛丝马迹。
——祝霄太正常、也太健康了。
从某种方面说,这甚至是病态的、反常的。
因为只要是人就有不完美的地方,可祝霄如同一个完美的、精密的机器,亦或是不知疲倦的、精细的齿轮。
永远按部就班,永远在规矩之内。
这也是盛临炀上辈子对祝霄的异常视若无睹的原因。
盛临炀和祝霄可谓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。
他是能燃烧一切、突破一切桎梏与规则的火。
他厌恶保守、厌恶后退。
冒险才是第一要义。
而如今,改变祝霄的结局符合这个第一要义,盛临炀乐意去做。
盛临炀和陈俞安翻墙出了学校,在烧烤店点了杂七杂八一堆串,坐在桌边等东西烤好。
老板姓刘,但烧烤店叫春哥烧烤,所有人都不管他叫刘老板,只喊春哥。
春哥一边烤一边唠嗑:“又逃课了?”
陈俞安摆手:“嗨呀,哪儿能呢,我们这是在补充弹药。”
盛临炀点头:“班上几个学霸要吃。”
“成绩很好?”春哥好奇地问。
盛临炀把手机熄了屏,想起祝霄脑袋上那个690,笑了笑。
“嗯,成绩很好。”
两个人拎着四兜烧烤翻了回去。
陈俞安从后门半蹲着蹿进教室,拍了拍史东、纪天岳和祝霄。
他挤眉弄眼做口型:出——去——吃——
三人看着他浮夸的口型:……
盛临炀背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等着。
四个人从教室出来。
“去哪儿吃?”史东有点激动,“哎哟,我活了十六年了,有生以来第一回逃课呢。”
盛临炀轻车熟路地推开隔壁会议室的门。
说是会议室,其实是个空教室,摆了一个大长桌,平时早上就是给学生吃早餐用的。
啪。
灯亮了。
五个人各拉一个凳子,拆开密封的锡纸袋就大快朵颐起来。
盛临炀看着祝霄脑袋顶上的690,放心地低下头来继续吃他的烤串了。
真是口是心非,明明很喜欢吃。
所有好学生都这样吗?
祝霄被盯得有点不自在,他擦了擦嘴,餐巾纸油汪汪的还沾着孜然。
“还有吗?”他问。
“啊,没事、没事。”盛临炀摆了摆手,“你吃你的。”
祝霄盯着他没什么表情,如实道:“有点辣。”
盛临炀有点错愕了,要知道这个小城由于移民较多,如今的口味早以重油重咸重辣为主了,更何况烧烤本就是重口味的东西。
陈俞安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翅,出了会议室。
“你不吃辣?”盛临炀问。
“我不是皖城本地人。”祝霄说,“我家是从滨城那边搬过来的。”
史东咂吧嘴评价道:“那岂不是高考很亏。”
皖城的分数线确实高,不过人家脑门上可是690,你以为开玩笑呢!
盛临炀心说。
“也还好。”祝霄笑笑,“毕竟题目会简单一点。”
如何一句话沉默三个人。
“陈俞安呢,”祝霄问,“他去哪了?”
陈俞安这时推门进来,往桌上放了几听可乐和几瓶冰红茶。
“刚去小卖部买的。”陈俞安说,“学神不是说辣吗?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陈俞安摆手:“这么客气干什么呀,我都有点不自在了,都是兄弟。”
盛临炀没忍住打断了煽情环节:“都说这么多了,你怎么还不喝?”
“冰红茶太甜了。可乐是碳酸饮料,不健康。”祝霄说,“还有烧烤,晚上吃不太消化,不能吃太多。”
“太养生!”纪天岳摇头。
“太讲究!”史东摇头。
“太客气!”陈俞安说,“别客气,偶尔喝一次没什么的,不要不好意思。”
“不、我是真的觉得——”
盛临炀问:“那你天天喝一堆真果粒怎么说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祝霄连反驳也淡淡的,“真果粒成分是牛奶,里面有椰果。”
“人家那是合成乳。”盛临炀也学他,淡淡地挑刺。
“……好吧。”
祝霄被说败了,开了一罐可乐。
气泡争先恐后地从开口冒上来,溢到桌上去。
这下轮到四个人沉默了。
“哈哈,”陈俞安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,“我跑的时候确实是快了点。”
祝霄情绪很稳定地说没关系,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桌子和罐身擦干净了。
盛临炀靠着椅背,看着对方低垂着的脑袋、纤长的眼睫。
温和、淡定、包容,堪称完美。
如果对方头上的数字也能像他的性格一样平静就好了。
盛临炀不是那种对好学生有偏见的人,对他来说人各有志,自己只是志不在此而已。
只是人很容易对自己错过的事物有所憧憬,如果这辈子有机会的话,在改变祝霄结局的同时,他也想进高考考场试试看。
至于自己的那个250……
先和学神打好关系,再看看能不能偷学一点。
想着想着,他给自己想美了。
万一自己是天才少年,突然有天打通任督二脉,过目不忘的天赋让他能把政治历史全部背下来,到时候直接进名校了怎么办?
那他就不是总分250分,而是文综250分了。
“盛哥!”
陈俞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。
盛临炀回过神来,发现四个人都盯着他看。
“你刚刚想到什么了,”连祝霄也没忍住问道,“看上去,还挺飘飘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