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俞安不住校,过来帮盛临炀搬东西。
他把毛巾拧干,擦起床板:“我说盛哥,你最近有点奇怪哈,怎么突然想起来住宿舍了?”
盛临炀拿着说明书研究这个床帘怎么挂:“住宿舍可以多睡会儿。”
陈俞安:……
陈俞安叹气:“盛哥你又开始说胡话了,换别人说这话我就信了,你平时也没少睡啊。”
“我要干大事。”盛临炀啪地一下合上说明书,把床帘从包装袋里掏出来。
“什么大事?”
“保密。”盛临炀说,“我敢保证,两年后一中会拉横幅敲锣打鼓感谢我的。”
祝霄跨进寝室门,头也没抬就绕到自己格子柜里面拿了盒芦荟味的真果粒。
盛临炀瞟了眼手表。
十二点。
得,估计这人每天都要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喝一盒芦荟味真果粒。
史东和纪天岳也都在这个宿舍,不一会儿也从食堂出来了。
比起祝霄见怪不怪的样子,他俩堪称目瞪口呆。
“盛哥你怎么想起来住校了?”史东问。
“每天早上出门离教室近一点,每天晚上睡觉离寝室近一点。”盛临炀探身挂床帘。
陈俞安兢兢业业擦床板。
祝霄问道:“住多久?”
祝霄音色偏冷,但是听上去并不是那种硬邦邦的装逼犯的调调,盛临炀其实还挺喜欢听他说话。
盛临炀心说还不是要看你脑袋上那个数字啥时候正常。
他都快被祝霄脑袋上数字整晕了,现在看祝霄都不自觉地有种慈爱。
总感觉对方是缺爱的抑郁儿童。
“不清楚。”他回。
挂好床帘,盛临炀准备从上铺下来拿床垫,祝霄抬手把床垫送上来。
他怔了怔:“……谢了哈。”
祝霄摇头:“没事。”
陈俞安嘀嘀咕咕:“盛哥,他人还挺好。”
盛临炀没说话。
史东又问:“盛哥,咱宿舍的寝规你知道吗?”
“寝规?”盛临炀问,“什么东西?”
纪天岳丢了个薄册到上铺来,正巧磕到陈俞安脑袋上。
盛临炀皱眉: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们寝室的寝规。”祝霄说。
“我……靠……”陈俞安瞪大眼睛,“这是天条吧?”
也不怪他这样说,寻常寝规只有薄薄一页的单面纸,盛临炀手里拿的可是三十六页的练习册。
盛临炀无语。
“谁是寝室长?”
“我。”祝霄愣了愣,问,“有问题吗?”
“问题多了去了。”盛临炀咬牙切齿道,“你当自己是唐僧吗,哪来的这么多规矩?”
祝霄看着盛临炀。
盛临炀看着祝霄。
“……也不是不能定。”盛临炀说,“但你不觉得你事儿太多吗?”
祝霄说:“……其实有点。所以你可以不遵守。”
“要帮忙吗?”他抬头看着盛临炀铺了一半的床。
盛临炀摆手:“不用。”
对方也没再坚持,点点头就去走廊饮水机那边倒水了。
“盛哥,这不是还有空床位吗。”陈俞安咬咬牙,准备为好兄弟作出抽筋断骨般的牺牲。
“怎么,你要来?”
陈俞安破釜沉舟,视死如归地点头:“嗯!”
盛临炀:……
盛临炀叹气:“你别来,求你。”
盛临炀好不容易才将陈俞安打发走。
史东和纪天岳对视一眼,各干各的事了。
当天的晚自习上,盛临炀摩拳擦掌写拯救大希望的计划书。
宿舍和座位都安排好了。
接下来是——
给予大希望的社会主义关爱!
首先,需要先和对方打好关系。
“吃吗?”盛临炀拆了袋玉米卷,回头问。
陈俞安抓了一大把。
纪天岳抓了一大把。
盛临炀:“……我问你俩了吗?”
祝霄有点犹豫,迟疑着拿了一片,但捏在手上没吃。
“别客气,吃啊。”盛临炀盯着他。
祝霄有点委婉地说:“盛临炀,其实……我对玉米过敏。”
其次,要给予对方无微不至的关心。
现在已经是初秋时候,还能勉强抓住一点夏天的尾巴。
盛临炀时不时回头问纪天岳冷不冷,但眼睛一直定在祝霄那儿。
“怎么了?”祝霄被盯得受不了了,停笔,抬头问道。
盛临炀看了眼对方脑袋上仍旧在反复横跳抽搐一般的数字,收回目光,眼神慈爱。
“没事。”
他们省这届是最后一届老高考。
高一下学期分科之后,其实也不算彻底脱离物化生苦海,因为高二还有学业水平测试,没过的还得补考,第二次没过就重开。
盛临炀就是第一回没过,第二回被老胡和老汪一块儿按着头补习补过的。
人生居然还有第三次考学测,所以物化生的课还是得上。
祝霄坐在盛临炀斜后方,看着对方动来动去。
盛临炀的的手在抽屉里摸啊摸。
……摸出来一包仔仔棒。
盛临炀拆了包装往嘴里一塞,跷着腿打起游戏。
他们化学老师姓张,是学校人才引进来的。
年轻,还是运动系。
班上女生评他是风一般的美男子。
盛临炀第一回听见这评价的时候特别震惊,寻思这形容未免也太抽象。
盛临炀:哪有人长得像风的?
他本名张飒,私下里都喊他张三风。
“盛临炀。”张三风问,“干什么呢你?”
“在思考老师你说的氧化还原反应。”盛临炀瞟了眼黑板,说。
张三风愣了,然后笑了:“来,你说说看。”
盛临炀要是化学能看哪里会选文,诚恳摇头:“老师,不会。”
“不会就对了,”张三风拍了拍讲台,微笑道,“因为你老师我刚刚在讲电解水。”
一下课盛临炀就趴到课桌上,吐魂。
陈俞安压低声音:“我就说坐中间来准没好事吧!还不如原先我俩那个黄金座位呢。”
盛临炀看了他一眼,叹气道:“你懂什么,你盛哥我在干大事。”
陈俞安不懂,但陈俞安鼎力支持兄弟。
事实证明,干大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因为祝霄平时生活蛮规矩,做事也很严谨,更重要的一点是,基本不和盛临炀交流。
这就导致盛临炀无处下手。
“晚自习放学吃串吗。”盛临炀回头问,“我等会儿出门,给你们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