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狼来了。”寒汀抬起眼,眸光平静,“当时的头狼看着我,看了很久,它知道不是我杀的母狼,它知道是我救了它们。”
“它们回家了。’”
寒汀说到此处,极淡地勾了勾唇角:“后面听说猎户那一家被屠尽了。”
他闭上眼,仿佛又看见那个晨雾弥漫的山脊,壮硕的灰狼领着几十来只同类,从灌木丛中无声步出。它们皮毛在晨光里泛着银灰色的光泽,眼神警惕而锐利,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万物有因。
他伸手,拿起几上那束灰白的狼毛,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粗硬的毛尖:“我没有停留多久,四洲想要回到它的故乡,于是我祭拜完师父和赵卿安后便走了,我的马一一之前放在客栈里面的那匹,我、它还有四洲去到了北漠。”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温软的东西:“那里很美。”
沈栖鹤静静听着,只有窗外偶尔的风声与远处的蛙鸣。
他抬眼,直视沈栖鹤:“牧民们抓住我,他们把木枷、鞭子放在我面前,我问了他们一句‘神山在哪里?’。他们猖狂的笑着,眼底里却流露出痴迷的神情,他们说中原人没有资格知道神山,他们说神山在天边。”
“我又问他们,阿尔斯拉得的月亮在哪里?告诉她,北漠的鹰从中原回到了这里。于是,我便见到了大祭祀,她老了,却比单于更聪慧,问我要去哪。我告诉她,神山的鹰过于年幼,迷失了回家的路。”
“她便让牧民们放了我,四洲带着我去了神山。”
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素壁上,挺拔,孤直,像矗立的鹰隼落在北漠之上。
沈栖鹤忽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