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下去吧。”沈栖鹤声音无波,“每半年需服一次解药,若逾期,则经脉逆行,气血爆体而亡。”
侍女将托盘放在案上,退至一旁。
无名盯着四洲,看了许久,柔和的手掌抚摸着四洲的脑袋,像是下定决心,伸手拈起药丸,送入口中,喉结滚动,咽下。整个过程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现在,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向上,“钥匙。”
沈栖鹤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钥,放在他掌心。指尖相触的刹那,冰凉。
那人握紧钥匙,走向鸟笼。开锁的手很稳,三重机簧“咔、咔、咔”应声而开。笼门弹启,四洲振翅欲出,却因伤翅踉跄。他伸手,极轻地抚过鹰羽,在它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。
鹰隼长啸,终于冲出囚笼,在水榭内盘旋一周,猛地穿窗而出,投向远天。灰影很快消失在春暮的霞光里。
也就在这一瞬——
无名身形骤动,他如离弦之箭扑向门口守卫,左手探出,夺刀,猝不及防之间,佩刀已落在他手中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,众人尚未回神,他已反手将刀锋贯入胸膛。
噗嗤——
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,沉闷而清晰。鲜血瞬间喷涌,染红素白中衣,顺着刀柄滴落,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花。
他踉跄后退,背靠紫檀案,缓缓滑坐在地。
沈栖鹤霍然起身,暗卫失声上前,沈河的刀已出鞘半寸。
水榭内死寂如坟。
无名抬眼,望向沈栖鹤,眸中竟有几分嘲讽的笑意。鲜血自他唇角涌出,他却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我本无名氏……死后回黄泉……吾往矣——”
远处,鹰唳戛然而止。
春天,忽然就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