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纤沉默片刻:“子母噬心蛊,母蛊宿主所受痛楚,会加倍反噬子蛊宿主。”
“此外,”她继续,“此蛊有一特性:母蛊宿主濒死时,子蛊会疯狂反哺精血,试图延续其命。民间有传言,中子母蛊者,若母蛊宿主重伤,子蛊宿主反会面色红润、精力旺盛——这是透支本元,回光返照之象。”
沈河又问,“依你之见,该如何?”
“其一,好生治疗那人,别让他死。”花纤语声平稳,,“其二,或许可从那人身上探问,他既能下此蛊,一定有控制或缓解的方法。虽未必肯说,但总是一线希望。”
春风掠过莲叶,新叶沙沙作响。沈河深吸一口气,似在压抑翻涌心绪:“需要什么,尽管开口。楼中库藏,天下奇药,任取。”
二人不再多言,各自离去。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整座楼阁又笼在鲛珠柔和却虚假的光晕里,地牢深处,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潮湿、晦暗、腐霉的气息浸透每一寸石壁。这里远离地面三丈,唯有一扇狭窗高悬,宽不足一尺,窗外是后山陡壁,偶有夜枭啼鸣。
无名坐在草席上,背靠冰冷石墙,伤口被精细包扎,药是上好的金疮药,手法体贴。三日来,他时昏时醒,高烧如烈火烹油,寒颤如坠冰窟,但他神智始终清明。
此刻正是子夜前刻,窗外传来极轻的振翅声。
他抬眸。
狭窗边缘,一颗头颅缓缓探入。
四洲挤得艰难,窗隙太窄,羽毛被石棱刮下数片,却固执地探进半个身子,金瞳在黑暗中灼灼发亮,死死盯着他。
他缓缓抬手,动作因疼痛而滞涩。
鹰低鸣一声,似哀似慰,将头颅抵在他掌心,轻轻摩擦。触感粗糙温热,带着山野夜风的气息。
它又蹭了蹭他掌心,缩回头颅,振翅声远去,融入夜色。
地牢重归死寂。唯有一线月光自狭窗漏入,照在他苍白的指尖,以及那双如同火焰在燃烧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