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场惊变已过三日,暖玉铺就的地面已拭尽血痕,唯有空气中留有似无的药草苦味。
沈栖鹤坐于宝椅上,红衣换过一袭,仍是烈烈如焰,他面色红润,眸光清亮,指节却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,此刻仿佛有千万无形虫蚁在他血脉深处啃噬游走。
噬心蛊,子母相牵,母受一分苦,子承十分痛,而母蛊所在……
他眸色微沉,视线投向厅堂西侧垂首而立的三道人影,开口,声线平稳如静湖,听不出半分痛楚,“花纤。”
立于左首的女子上前。她约莫三十许,荆钗布裙,一双手白净修长,指间残留草药清苦,曾游历天下十余载,见识过世间大半奇毒怪病。她上前半步,敛衽为礼,神色却无卑微之态:“楼主所中,如同‘子母噬心蛊’,但并非此蛊,妾身亦是首次得见实物。”
“可解否?”
“难。”花纤抬眸,目光清澈如镜,“蛊非毒,乃活物。蛊虫已与您气血相连,——母死子亡,子殁母却能独活,强行驱除,恐有伤您。”
沈栖鹤沉默片刻,指腹摩挲玉棋上微不可察的裂痕,“需要多少时日可寻得解法?”
“妾身需查阅古籍,”花纤顿了顿,“此蛊发作可有规律?”
沈栖鹤眸光微动:“常日。”他忽而轻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真是没有一刻安生。”他转向立于右首的两人,“你们呢?那日与此人交手,可瞧出什么端倪?”
卫渊上前:“回禀楼主,此人武功路数古怪,似博采百家却又自成一路。”相比于卫渊的解释,卫潭只说三个字:“不敌我。”
沈栖鹤目光移向对面沉默着下棋人,那人一身玄黑劲装,面覆半张青铜面具,只露出一双毫无情绪的眸子——暗卫首领,沈河。
“你那边如何?”
“无一人生还。”
只怪那群人敢半路插手,刺杀他们的楼主。
沈栖鹤起身,红衣逶迤拖过玉阶:“都退下罢。”
“是!”,众人躬身告退。
沈河缓步走至花纤边,阑杆外是一池荷花,春季之时,只见其莲叶青圆。他问花纤,声音低了几分:此蛊有何特殊之处?”